第81章 病危。
姜北迅速拿过文件夹,一打开,资料哗啦啦地往下掉。
安宁市对墓地的管理很严格,除去八十周岁以上、孤寡、以及罹患绝症的老人可提前购买寿墓,其他人想买,全得由亲属拿上逝者的火化证明做详细登记。
姜北捡起资料仔细翻阅,韩文洲的火化证明是东阳市殡仪馆开具的,而逝者死亡日期一栏填的是2001年10月10号。
“还真找到了?是韩文洲吗?”林安简直不敢相信,“等等,不是说韩文洲最开始埋在自家别墅后面,因占地拆迁,韩诚才迫不得已把儿子送去了纪念堂,怎么又跑宁安市来了?”
姜北也想问这个问题,难道韩诚把儿子的尸骨挖出来后直接送来了宁安市?因为韩诚不许人去祭奠韩文洲,所以韩家两姐妹也没发现这事?
姜北一伸手,问:“墓地认购书有吗?”
“有存档,”墓园的负责人把资料递到姜北手上,“在这。”
认购书崭新,认购人是韩诚,使用人韩文洲,而认购日期是今年的二月份。
林安伸长脖子瞅:“还真是韩文洲,但韩诚辛辛苦苦把儿子刨出来,又大老远地送来宁安市是何用意?老一辈人不都讲究落叶归根吗?还有,既然10月10号是韩文洲的忌日,韩诚带着白花独自来祭奠儿子,又为什么把花放在了程野的墓前,老糊涂放错了?”
林安的疑问一个接一个,试图把这些问题与案件联系起来,脑袋瓜高速运转。
姜北紧盯着认购书上的墓地购买日期――今年二月份。
他逮住点头绪:“韩诚可能不是因为别墅要拆迁,才把韩文洲的骨灰从东阳市移到宁安市的。”
听君一席话,林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道理,韩诚当了这么多年的钉子户,怎么会突然顶不住政府压力,要给儿子迁墓地?并且还没有搬走别墅里的贵重物品,差点让姓钱的收刮了,他完全不像个同意拆迁的人,除非他根本没打算要放在别墅里的藏品,但那是他儿子的遗物啊,不要也说不过去。”
姜北捏紧墓地认购书,飞速捋了遍案发经过――韩诚来永安公墓祭奠儿子,放错了白花,因此碰见前去看程野的程琼,随后两人同时被奔驰车带走藏在老别墅,紧接着失火。
那要是韩诚的白花没有放错,程琼也不是他偶然间遇到的呢?
这样一来,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北莫名开始发热,是一种燥热,心跳也跳得很快,脑子里迅速闪过所有与案情相关的人的脸,无论死的活的,仿佛他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靠近那个秘密。
林安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再确认一件事,”姜北招呼来墓园负责人,问,“墓地认购人是可以选位置的对吗?”
“当然,”负责人说,“位置好的稍微贵一点,角落的位置就便宜,要是有空墓给他们选的话。”
“带我去墓园看看。”
负责人忙不迭上前开路,墓园很大,分区,一区大概能安葬两百来号人,从山脚向上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漆黑的墓碑。
姜北:“哪个位置最好?”
负责人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山顶:“那儿,全是独栋,朝正南方向,无遮挡,间距还大,日常管理维护也是最好的。”
林安想着韩诚有钱,肯定会给儿子选最好的位置,提腿要往山顶走,走出几步发现他老大没跟上来,一回头:“哎!姜哥!”
姜北一指山腰的一片墓地:“那里的墓是不是便宜?”
负责人点点头:“比起山顶的便宜不少,均价均价。哎,上次我带您去那边看过,就普通的墓。”
程野埋在山腰。
林安看他老大转了方向往山腰走,跳下台阶跟上去。
山腰的墓地是均价,销量也最好,一排排瞧过去全是有主的。负责人说,现在农村也开始实施火葬了,供不应求,近几年的墓地价格又水涨船高,单价甚至超过了住房单价,很多人一到年龄便提前购买寿墓,导致一些意外死亡的人一墓难求。
姜北径直走到第七排,在程野的墓前停留一会儿,随及一侧头,看向旁边的墓,碑上用金漆描了几行字――爱子韩文洲之墓,故于2001年10月10日。
林安也看见了,倒吸一口冷气,霎时毛骨悚然。
先前他们来一趟,意在找程琼,并没有注意程野旁边埋的是谁,就算注意到,当时也不知道“韩文洲”是哪路神仙。
负责人也觉奇怪,抱臂抿着嘴,旋即只听姜北问:“你刚不是说山腰的墓一墓难求吗?”
“是啊……”负责人嗫嚅道。
“墓……”刚发现韩文洲资料夹的小年轻也跟来了,比起日理万机的负责人,他更了解墓园的杂事,“我想起来了,去年年底有位家属带着他爸还是他妈的病危通知书来下定寿墓,就这块,后来又退定了,买了山顶的别墅。当时我还纳闷,他们一家给老人治病花光了钱,怎么有钱买山顶的墓?”
林安按耐不住脑洞,唰唰写了个新剧本:“是韩诚出钱给那家人买的山顶的墓,等这块墓空出来,韩诚又立刻买下,把韩文洲葬在程野旁边。程野是今年一月底去世的,所以韩诚才会突然给儿子迁墓,并在二月份买下墓地,目的很明确。那么他在墓园遇到程琼也不是偶然,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认识程琼,这就能解释程阿姨为什么愿意跟他走了,因为……嘶~姜哥,我有预感,不出意外的话,你要发了,苟富贵,勿相忘!”
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姜北难得没有反驳他,反问:“还记得在老别墅废墟翻出来的那副银手镯吗?我先前说,在韩文芳即将丧失继承权的情况下、韩文静还紧张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还有别的继承人――”
“记得,你说的都对!”林安连忙接过话,再次强调,“苟富贵,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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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回宁安市后,先安顿好程琼,后回家洗了个澡,顺便看看留守猫咪脏西西。
猫两三天没见着活人了,看回来的是两脚兽,屈尊撒娇,然而半块冻干也没讨着,两脚兽便拎着一盅香喷喷的鸡汤走了,临走前还特意提醒它该绝育了。
两脚兽这德性在它们猫界是讨不着老婆的,它爸真是瞎了眼!
脏西西窝回猫窝开始想念它爸。
江南拎着十全大补汤回到医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琼昏迷不醒,咋喝?遂坐在程琼病床前把汤喝干净了,馋哭了同病房的老大爷。
来查房的护士问他:“你是患者家属?”
江南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自愿者。”
“那出去,”护士赶他走,“别在病房吃东西。”
江南一抬眼,瞥见对面病床被严格控制饮食的老大爷眼巴巴地盯着他,羡煞的泪水从他嘴角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