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主动。
江南一夕之间变成了有钱人,但他相当低调,回家路上顺道买了俩土豆和一箱牛奶,打算回去炒盘土豆丝、喝口奶庆祝一下,压压惊。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旋即是哒哒哒的切菜声,一下子把几天没人住的精装房塞满了烟火气。
姜北在阳台喂阔别已久的猫,脏西西不愧是流浪猫出生,即使只有一台自动喂食器陪着它,它也能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嗷呜嗷呜吃了几口猫粮挣表现,又眼巴巴地向它爸讨要零食。
它爸比两脚兽大方多了,叫唤两声便能得到一个罐头,猫风卷残云般地吃完,嘴巴也不舔,忙着找它爸撒娇。
姜北好像天生对会撒娇的生物没有抵抗力,一把捞起猫放怀里,走到厨房门口倚门框上看江南忙活。
家里另一只会撒娇的生物差点被原主人要回去,幸好这只没良心,拒绝了。
姜北私自地想着,那颗悬在市医院上空的心才穿过湿凉的夜,落回暖意融融的厨房。
“你好像不太高兴。”姜北说。
“高兴呀,”江南没抬头,专注于切菜,手上动作不停,“你不高兴吧,差点失去一个千年难遇的美男子。”
姜北:“…………”
江南把切好的土豆丝浸泡在凉水里:“放心,我说了要给你养老送终的,我走了,以后你老了谁给你推轮椅?你要实在不放心,明天我给你买个十斤的鸽子……不,是鸵鸟蛋戴上。”
他转身,打算去饭厅冰箱拿配菜,姜北脚一伸,挡住他的去路。
江南一挑眉,幽幽地盯着他:“你不饿,不想吃饭了?”
江南的脾性大概被姜北摸透了,没事的时候爱装有事,哼哼唧唧求安慰求抱抱,有事时他又装没事,要么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要么躺床上,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所以姜北百分之百确定他不高兴,在医院酸韩文芳的几句话压根解不了他二十几年的憋屈。他可能也幻想过自己出生在一个怎样的家庭,只是那个家的情况着实令人心塞――乱七八糟的伦理关系,豺狼虎豹般的亲戚,还莫名冒出个同父异母的幽灵哥哥,打破他对“家”的固有印象,幻想碎得渣都不剩,他肯定在想,呸!
江南摸着姜北怀里的猫,挑起猫下巴,不顾脏西西颤抖的瞳孔,说:“猫,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高兴,所以我摸你都不躲了?来,给我抱抱,就当安慰我。”
狗日的两脚兽,想让我爸抱直说,拿我当挡箭牌干嘛?吓得本喵瑟瑟发抖。
脏西西嗷呜一声,从姜北怀里蹿下地,不当电灯泡,一溜烟缩回猫窝。
“看,它觉得我没有不高兴,不想让我抱。”江南耸耸肩,挤过姜北,在厨房门不到一米宽的狭小空间中,电光火石间,江南忽感觉有一双手搭上他的腰,独属于姜北的气味陡然逼近,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姜北泛红的脸,似乎有个冰凉柔软的物体挨了下他的唇角,极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姜北收回手,迅速倚回门框,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时刻握紧他的高冷人设,不咸不淡地说:“安慰你了,做饭吧,我不想只吃土豆。”
姜北说什么?!
江南根本没听,灵魂已出窍,就地蹦了段迪斯科,心中噼里啪啦放起烟花,险些炸成核.武器爆炸现场。
――刚刚姜北亲我?对,姜北亲我,还是主动的!
想当初我嘴巴亲麻了姜北也不给个回应,如今居然主动了!真是孺子可教也……不对,是姜北可教也,果然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拉不下神坛的高岭之花。
不对呀!
他肯定是被我传染了,那他今天亲我手,明天亲我嘴,下个月岂不是要反攻?!以我们两个的体型差,也不是没可能,所以这是他反攻计划的一部分?先探探我的底,再整发大的?
他不会真把我之前说的屁话听进去了吧?
那不能,姜北……姜北毕竟没我骚!
重点还是他主动亲我!
江南找好自己的定位,灵魂再次出窍,继续蹦哒,纵使心情已冲出地球大气层,但表面仍竭力保持淡定,吊着张脸,说:“你居然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趁机占我便宜。”
姜北:“…………”
若非现在是法治社会,否则江南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门,这人实在是太欠揍了!早知道该退货的。
“做饭吧。”
姜北不想理他,又想起猫砂盆还没清理,拿上买菜时存下的塑料袋,转身走了。
江南围裙一摘,人家都主动了,还做什么饭?
他屁颠屁颠地黏上去,抢过姜北手里的垃圾袋扔一旁:“待会儿做,我们先洗澡澡睡觉觉。”
姜北只感觉后背贴了块火热的牛皮糖,想甩还甩不掉,很是无奈:“现在做!”
“好,依你,”江南拥着姜北往卧室走,“现在做。”
“我说的跟你说的根本是两回事!”姜北貌似挣扎过,也努力过,但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江南的当。
窝在角落的脏西西目睹了案发过程,生怕它爸又被两脚兽欺负,翘着尾巴溜到卧室门口,果然听到两脚兽叫它爸抬腿翻身自己动。
狗日的两脚兽今晚绝对嗑.药了,要么就是疯了,而且比以前疯得更厉害,毕竟以前欺负归欺负,可从没要求过它爸自己动。
脏西西气得炸毛,两只爪子拼命挠着门,突然“啪”一声脆响,随及两脚兽“嗷”了一嗓子,脏西西百分百确定两脚兽挨打了,这才放下猫猫小心脏。
就该打,叫人自己动简直过分!
江南忍痛坚持到最后,完事软绵绵地俯趴在床上,也不穿衣服,被子凌乱地搭在腰间,露出一片精悍白皙、覆着薄汗的背,上面还有个红艳艳的巴掌印。
姜北也认为江南疯了,扯过被子盖过江南头顶,眼不见为净。
江南不盖,他要把背上的巴掌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控诉姜北的家.暴行为。他痛,但他不说,拉过姜北的手温柔地往掌心送了几口气,嗓音柔得出水:“下手那么狠,你的手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姜北无力抽回手:“……别作。”
江南的手指追着对方手腕而去,得到姜北一个冷眼。
“我错了,”江南说,“我知道主动亲我到自己动跨度太大了,下次我不会了,我动。你打也打了,不气不气。”
姜北搜肠刮肚地想能击破江南脸皮的脏话,可来来回回就几句,没准还能骂得江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想到这,姜北不打算骂了,翻过身拿个背对着江南,眼皮一阖,累得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