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49天
游廊外植满了红梅,一簇簇拥挤在枝桠上,灿若天边云霞,映照冰清玉洁的皎雪,煞是美好。
秦卿晚却无暇赏花,甚至她看来有些刺眼。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厌恶红梅与白雪。
大致是因为与自己预期的走向太过偏颇而生的挫败感。
抑或是自信满满的骄傲被当头一棒摧毁崩塌的冲击。
她不禁兀自冷笑。
原本认为的小家子气女人竟能将正红色驾驭的这般好。
思及此,她垂眸看了眼身上水粉色的石榴裙,眉头微蹙。
比黛眉更紧皱的手边的裙褶。
有几分芍药羞见牡丹的意味了。
柔光流转生华的雪缎褙子,色泽鲜妍的石榴裙,白玉玛瑙腰带,雪□□致的脖颈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红宝石璎珞。红白交相辉映,映衬得皎皎雪肌愈发白皙生光。
的确是很美好的样子。
她待客之时一直保持着得体的仪容,不失齐国公府少夫人应有的风度。
当真是一丝错误都让人挑不出来。
眼底有幽色转瞬即逝,秦卿晚心间刹过自己当时的想法。
齐国公府算得上是皇戚,府中的教引姆妈亦有不少大龄满年出宫的掌事姆妈,裴家顾及体面,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献丑罢了。
毕竟,她更信戚妙清的话,亦更坚定风仪举止都是可以速成的。
胸中无点墨便是再美好也不过是个好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罢了。
眼见与自己相好的三位贵女微微露倒戈之势,存心想让皎皎出丑露马脚的秦卿晚以外出透气为由将裴菀净约了出去。
秦卿晚说话向来绵里藏针,而裴菀净心智单纯,自是听不出其间藏得算计。
她深知。
裴菀净耿直而无城府,加之本就对皎皎有偏见,认为她与裴昀不登对。
她刻意利用裴菀净的心理。
便是不用刻意挑拨,稍加诱哄让她念及平日的好,她便会乖乖听话。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
自己竟生给别人制了嫁衣。
裴琬净提议用击鼓传花行酒令,她故意为难皎皎,屡屡在花传到皎皎手间时便让人停鼓。
鼓声停,花在谁手间,要么饮酒,要么作诗行乐。
二人笃定皎皎便是不知雪的蝉,难语冰的夏虫。
但事实的耳光却总是很响亮。
皎皎作答的很好。
意寓虽不算深刻,但音韵平仄对仗得很是工整。
对于皎皎在风言的成像中,她已然算表现得极好了。
便是心中存疑,秦卿晚也顾及着各自的体面凭理智压下去,但裴菀净不一样。
她当众便要求新取对照物让皎皎成诗。
言辞不善,角度刁钻...已然是在公然顶撞长嫂了。
最后虽是二房的二夫人梁君璧化了解,但秦卿晚也听闻了,筵席结束未多久裴昀便到了,综之裴菀净无比委屈的脸上满布的泪痕,她也能将发生了何事揣摩个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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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娘子,秦小娘子――”
顿住脚步,秦卿晚向后转身。
冬日雪天的午后都是阴沉的,逆着光,乍眼看去,十几步开外的身影有些模糊。
直到妍丽的红色向自己愈发迫近,秦卿晚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
是皎皎。
她似乎是跑来的。
泼墨柔缎般的墨发在身后晃动,琼鼻和脸颊有稍带冷色的淡粉凝出,说话声略显急促。
她是半分都不想与这个女人接触。
“少夫人,好巧?”双手交合叠在腰间,秦卿晚收颌挺腰保持自己的气势和端庄。
皎皎生得很是乖巧,加之面带笑色,便是秦卿晚心间对她有千万个不喜悦,现在也寻不到半点苛刻的由头。
“不巧,秦小娘子,儿正是来寻你的。”皎皎笑着,“你的帕子落在座席上了,伴手礼也忘了带。院中仆婢粗笨,现下亦忙于收掇,儿便亲自来了,也当陪个招待不周的不是。”
袖间空落落的,秦卿晚的黑瞳猛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