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拾叁
墨奇站在书桌旁对着上面一掌厚的试卷沉默，一旁的戚子恒勤勤恳恳的为他收拾整理。
“墨哥，淡定，你早该知道周五的作业量有多么惊人...”
墨奇撇撇嘴，把书包卸下来，拿出数学的开始埋头做：“嗯。”
戚子恒看他墨哥不想多说的样子，突然有点惊讶：“墨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早上都不带写作业的！”
“换个人一模下降了一百多名也会奋发图强的吧。”黑色水性笔在墨奇手指间转了一圈，戚子恒被噎到战术后仰，他就是那个降了一百多名还我行我素的不上进人士。
其实墨奇也不是奋发图强的人。他家的背景大，自身能力也不差，上个前几名的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这个前几名的大学一定不会是邵夜船的选择，他们之间成绩的差距是两个档次。
墨奇挠挠后脑勺。可能是因为父母的影响，他的爱情观其实比较传统。既然他决定了和邵夜船在一起，他就想天长地久。可能会受到各方面的不理解，可能会被最亲近的家人阻碍，但他决定了的就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
那就，从跟邵夜船考上一所大学开始努力吧？
这一上午可怜的戚子恒同学受到了很多冲击，比如他最讨厌语文英语的墨哥开始认真听课做题了，再比如――
他在中午下课后，看到了站在班级门口笑着招手的邵夜船。
高三四班的后门可能是有点魔力的，上周它招来了年级第一学神谢修，今天它招来了年级前十邵夜船。
“墨哥！墨哥卧槽！我没看错吧！那是邵夜船？？？楼上那个邵夜船？？他，他找谁？！他换目标了吗？”
墨奇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望着他小弟难以置信的脸突然有点不忍心告诉他实情。
靠在四班门口的邵夜船简直是整条走廊最亮的风景线。他穿着众人身上千篇一律的蓝白校服，上挑的眼笑眯眯地冲来往惊异的目光友好地弯起，看上去无比温柔乖顺。
墨奇本来想将最后一道题做完，然而走廊里电流四起，他实在忍不了了，拽着戚子恒起身就走。
“小奇。”邵夜船收回放电的目光，叫了一声墨奇。
戚子恒：？小奇，这谁？
戚子恒：...小奇？！
墨奇也不跟他在门口干站着，熟稔地轻轻推了他一把顺着人流往前走：“你怎么过来了？”
邵夜船边走边回头看他笑，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摔着：“找你吃饭啊。少爷请我吃三楼吧，我好穷。”
...放屁，先不说你酒吧的进帐，程女士还短你零花钱了？？
戚子恒一路晕晕乎乎地跟着两位校草坐上了三楼的饭桌上，对着饭盘开始发呆。这邵夜船跟他墨哥的对话太过自然，甚至隐隐带了一点亲密...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他墨哥一直暗恋邵夜船，但不知道他是gay于是隐忍不发，然而那天从他那里得到实情，终于出手把邵夜船拿下了吧？？？
那他岂不成了引墨奇走上歪路的千古罪人了？？
“你干嘛呢不吃饭？看着就饱了？”墨奇啃着邵夜船分来的排骨，看着呆滞的戚子恒有点奇怪。
戚子恒咕咚吞了口唾沫，他悄悄环顾四周，发现今天食堂三楼的人格外多，仿佛一中的八卦人群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此地。
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墨哥，你，你和这位...”
邵夜船礼貌地放下筷子，歪头认真地听他说。这戚子恒还说的下去吗？那眼睛，那眼睛是人能与之对视的吗！这货的眼睛是能摄魂的吧！
墨奇没发现戚子恒的异常，毕竟他从小就和那双能摄魂的眼睛对视惯了。邵夜船等了半天，等到面前的男孩脸都憋红了也没再说出点啥，他友好地笑笑，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墨奇的小拇指。
“我们要开始自习了。”
墨奇被他出其不意的小动作弄得差点噎着，赶忙挥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邵夜船有点好笑，把放在一边的饮料给他推了推，又向戚子恒点头，站起身走了。
我靠...这位妖精跟我点头还朝我笑了...戚子恒恍惚。
墨奇吸了两口柠檬水，把气顺上来了，却发现自己对面的好兄弟似乎没顺上来。戚子恒欲言又止，墨奇也没当回事，毕竟这货可不是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下午又是和三班一起的体育课，墨奇跟着三班混熟了的一群狐朋狗友打过球赛后坐在球架子下喝水，果然戚子恒磨磨唧唧地过来了。
“墨哥...”戚子恒低着头给少爷献上一瓶可乐，自己磨蹭着坐到了一边。
墨奇接过可乐放到一旁：“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等你一中午了。”
戚子恒一闭眼一咬牙：“墨哥，那个邵夜船，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我拍到的照片你也看见了！他换男人比换内裤还勤！咱学校有多少美女喜欢你啊，你何必...”
“咦？哪个美女喜欢我？”墨奇问。
“...”这是重点吗？戚子恒捉急了，想去抓他墨哥的手又觉得怪gay的，罪恶感让他浑身不舒服“墨哥都是我嘴欠，不该跟你说他是个同性恋让你...”
“...让我有非分之想？”墨哥笑着接了一句，他总算明白戚子恒着急什么了。傻白甜的直男以为是自己的话无意间为他敞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实际上...
实际上他对邵夜船的占有欲，可能有很多很多年了。
他能感觉到戚子恒确实在为他担心，没有因为他是个同性恋就与他疏远，这么吊着自己哥们儿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墨奇站起来拍拍后屁股的灰，然后弯腰在坐在地上的戚子恒头顶比划了一下。
“我不是一时兴起，他这么高时，我就有非分之想了。”
戚子恒：妈妈，这句话每个字我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怎么就不太懂了呢？
晚自习时邵夜船被班主任叫了出去，就他周五无故缺课和未完成作业两事把他狠狠批了一顿，并让他把作业带出来，自己站到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去写。于是当楼下的墨奇放学后找上来时就看见他男朋友翘着二郎腿坐在图书角的椅子上，一手撑脸，一手在成摞的卷子上写写画画。
哦豁，不愧是重点班，这卷子数量可比他们厚两倍不止。
听到脚步声邵夜船还以为是他班主任，正准备懒洋洋地站起来解释一番，却看见拎着书包和外套的墨奇，顿时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等我放学吗？”
走廊寂静，邵夜船的声音小小的，尾音拖得很长好似撒娇。墨奇脚步一顿，随即偏过脸去快步走到邵夜船身边坐下，闷闷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