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狸新娘(二十六)
仿佛时间、空间都停了下来,荒诞又虚无的寂静悚人的感觉甜腻得缠在苏颜青身上。
苏颜青向前挪了一下,而那双洁白的鞋面染上了暗红的鲜血。
沉甸甸的、黏糊糊的,像是在预告颜青永远都会被恶意的诅咒桎梏着,永远不能逃离。
是人头,是那个老人的人头。
苏颜青的手指颤了颤,细白的指尖携着一抹粉嫩的颜色而显得更加脆弱了。
颜青可以想到--缺少头颅的孱弱的老人的尸体在硬挺在那上方的座位上,深色又浑浊的绿眸好像还在直挺挺地望着他,仿佛他是被老人审判的罪人。
有点晕,有些闷。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似的。
苏颜青的脸又白了几分,他紧紧拽着椅子的一角,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方。
“又死了一个人。”
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一个男人百无聊赖地勾起自己长长的头发支着头,慵懒地朝颜青这个方向看。
“不错不错。你说是不是,张继?”
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突然鼓起掌来,弯着薄唇,用一双凉薄又阴冷的目光扫视张继。
这诺大的小屋也只有他一个人说话,他随意看了眼就觉得无聊透顶。
这藏着污秽、血液的脏事的大宅还有这死气沉沉的村庄早就该完了。
毕竟,这一寸一寸的土地下可藏着无穷无尽的无明尸体,说不定,这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我先走了。”看着就不正经的、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懒洋洋地直起身子弯着腰在苏颜青小巧的耳畔边故意柔下声音,“小婶婶。”
然后,他挑挑眉将那老头死的彻彻底底的头颅压平,挤出一滩黑血掺着不明物体的东西一齐喷涌到这地面上。
也将苏颜青身上穿着的洁白的青裙的下摆给染红。
苏颜青僵硬住身体,他甚至不敢小声呼吸,谁也不知道,那老人是怎么死的。
鬼吗?
是他所谓的已经去世的丈夫吗?
迷雾重重的大宅像是故意散开香味的迷花,它引诱着无数的人类为之丧命。
阿言、那个男人、张继,以及他的丈夫……他们究竟在这里扮演什么身份,又或者说,他们杀人了吗?
红唇早已变得苍白无力,干巴巴地被苏颜青舔了一下又一下,变得湿漉漉的苍白。
阿言冷漠瞥了眼说话不着边的男人,对远处安静站着地奴仆说:“过来收拾。”
奴仆们安安静静地好似习惯了一样,那血渍很快就清洗干净了,像是刚才的老人从未出现一样。
突然,苏颜青感觉到有人轻轻拽了拽他,并向他的手心里塞了一个纸条。
颜青猛然睁大双眼,他心慌慌地心脏一直在跳。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是,这纸条给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看不见,他是一个瞎子。
苏颜青有些伤心地低下了头。
“颜青?”
张继在喊他。
苏颜青的心脏跳的更快了,他几乎以为他们瞧出自己的心虚。
“颜青,我带你去逛一逛吧。”
张继笑得甚是灿烂,即使揭穿了这喜婚背后的新郎官并不是自己,即使昨晚他还在占用自己小叔叔的名义想对颜青做些不轨之事,而今天面对颜青时,他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没有半点心虚和尴尬。
苏颜青的喉咙太干,太紧,紧到他忍不住吞咽着口水。温热喉咙里的液体艰难地慌张地被他吞咽着,苏颜青向他摇了摇头。
张继嘴角仍含着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昨晚也有人死了,好像是死在那喜屋的对面。”
他看着颜青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颤抖的身体像雨中被淋得可怜巴巴的无名小白花。
“颜青,这哪哪都不安全,就跟我走吧。”
他弯着腰凑到苏颜青面前,本不擅长撒娇的嗓音硬是听得颜青打了个寒颤。
苏颜青不自觉地搅着自己的手指,他想了想任务--逃离村庄。
逃离?
苏颜青猛地抬头,他在想是不是破了这幻境他就可以出去了。
于是,颜青咬着唇闷声点头。
张继满意地翘着嘴角,他暗暗得意地瞥了眼他的好大哥--阿言。
阿言却说:“张继,叫婶婶。”
张继的脸霎时扭曲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张继。”阿言说。
“婶婶。”张继攥着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