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偷摸一下 - 疯郡王就藩历险记 - 波板云朵糖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章 偷摸一下

正在三位随从闹出小小不愉快的同时,“长安魔王谢十七”,正在名为“神骏”,而本身长得也很神骏的白马面前,踯躅地踱步。

这匹马儿通体雪白,双目清澈分明,项长如凤,鬃细如绵,骨细筋粗、膝高蹄圆,一把长尾似流星散而不乱,便是完全不懂相马的人,也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谢潜会蹴鞠,自然也很喜欢马,便也不嫌马厩味道大,绕着外围走了好几圈。久到神骏忘记了他的存在,再次开始啃草料为止。但这才刚刚完成第一步,接下来,他要一点点拉近距离,好近距离围观漂亮白马。然而,事情并不总如人所愿,他才走到距离神骏三步的范畴,白马就开始跺蹄子,焦躁不安起来。

谢潜只好摸出怀里的生苹果来,冲着神骏晃了晃,温柔地道:“看看这是什么?”

白马闻到了苹果的清香,果然安静下来,鼻孔不住翕动,眼巴巴地盯紧了谢潜拿苹果的手不放。

谢潜见状,心里暗乐,把苹果移开了些,试着与马商量:“让孤摸两下行不行,摸了就给你,乖一点,把头低下来。”

神骏听了话音,偏着头瞅瞅谢潜,又看看谢潜手里的苹果,懊恼地打了个响鼻,把脑袋又埋进食槽里头了。

谢潜心道,不是,怎么还带听懂人话的?这也太通人性了吧?无奈,他只好讨价还价道:“那……只摸一下,一下就好?”

神骏甩了一下尾巴,根本不理睬他。

谢潜:“……”什么马啊,一下也不给摸,怎么跟贺飞云一个调调。孤还就不信了。“好马儿,这可是孤特地为你要来的苹果,特别甜,特别新鲜,就碰一下也不行……嗯?”

高举着的苹果被人从背后轻而易举地拿走了。谢潜连忙回头,便被银甲反射而来的光线晃到了眼睛。他不得不眯着眼,看来人越过他,走进马厩,把那颗苹果亲手喂给了主动凑近的神骏嘴里。

白马咔滋咔滋地大声嚼着苹果,用大头挨挨蹭蹭,以示对一夜不见的主人的亲昵与依赖。

于是,眼巴巴的一方换成了谢潜。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美人配骏马着实养眼,可眼瞅着苹果都要吃光了,他去美人没够着,白马也没摸到,心里的不甘和委屈,不住地往上翻腾小浪花,连带被门拍过的脸似乎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可要爆发,偏偏又不敢,他虚虚地道:“孤的苹果……你、你怎么好意思连孤的苹果也要抢呢,孤、孤王……从没抢过你的食物呀,那半块饼,可是你自愿给的……”

哎,美人不讲道理,还能怎么办呢。只好忍着吧。谢潜虽然有点委屈,可他从来都很习惯受委屈,小小辩解几声,并不抱什么希望地准备退散。

还没等他转身,便听得贺飞云轻轻叹了一息,当着他的面,拽那马衔扣,把神骏的大头拉下来,道:“摸吧。”

谢潜:“……?”

贺飞云:“你不是想摸神骏?”

谢潜:“!!!”

贺飞云:“不要就算了。”

“不不不,不,孤要摸!!”谢潜大喜,迫不及待飞扑而上,一把抱住那马头,从鬃毛撸到耳朵,又从耳朵摸到额头,他高兴起来,眼神亮得好似启明星,又因笑容弯出来一对月牙,“它好生俊俏,定是一匹绝佳的好马!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骏的骏马!”

贺飞云自从收服了神骏,听人夸坐骑的话听到耳朵长茧,可谢潜的夸赞既不华丽,也没什么新奇,偏偏字字句句都十分顺耳,若一定要找个理由,恐怕只有表现足够真实这唯一一处优点。

但贺家的家教是谦逊的,是不能太过喜形于色的,于是,贺飞云淡淡应了一声,却默许谢潜多撸了好半天的白马,才道:“可还有事?”

谢潜偷偷瞄了他一眼,低下头,过一会,又偷偷瞄他一眼,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事。”

贺飞云:“嗯。”

谢潜:“你你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是孤的不好,孤不应当一大早去扰你清梦,下次……”

“罢了。”贺飞云取下架子上晾晒的马鞍,给神骏套上,动作一气呵成,神骏也非常配合。他又紧了紧护腕,道,“你面颊上同时有压伤和擦伤,军中的金疮药药性重,你先不要乱用,以免落下瘢痕。先回去,用水洗干净,再观察半日,待中午时来找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交代完,他上马而去。

谢潜第一次听贺飞云说了这么多话,愣了好半天,先抬手摸自己额头,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竟然不是在做梦。

可若不是做梦,谢潜反倒更茫然无措了。

“……怎么回事,贺将军今天忽然不凶了,若不是做梦,莫非是孤得了病,或者有祸事临头了?!”他幡然变色,一跺脚“不行,孤得去找军师给占一卦!”

这怪不得谢潜紧张过度,毕竟,定安门闹剧至今,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几天,他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深入又刻骨的――那顿马鞭上。一旦勾起相关的记忆,饶是自忖脸皮厚的安郡王,也免不了后怕加背痛腿痛,连带脸皮隐隐作痛。

几天前,定安门前:

文武官来的不多,三品以上大员到了十来位,五品以上的京官六七十人。不论质量如何,好歹浩浩荡荡站了两排,在城门前给足了皇家出行的颜面。

领头是侍礼官陈粒铎,正二品,管着迎来送往的所有差事,一套程序走下来,走不走心另说,至少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若要说这场送行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那么,大概是被送的正主儿之一,也就是堂堂宁郡王睡过了时辰,至今还没出现,只有个军师出来撑场面这一点。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谢潜只要不做大死,这辈子都是皇帝他弟,摆谱也好,耍赖抗议也罢,终归今天之后要滚出长安,恐怕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陈粒铎秉持着死者为大的念头,全程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悦。当然,这和被推出来撑场面的军师大约也有些关系,毕竟苟愈是长安赫赫有名的名人――指的是褒义上的有名:“长安第一才子”,哪怕是二品大员,也愿意与之结交。

两人客套甚欢,而另一位主角,护送郡王就藩的赴任武将――贺飞云,又是一位知进退、文武双全的将领,因此,整个仪式没有任何疏漏便完成了。

苟愈双手接过路引等一应手续,冲贺飞云深深一礼,道:“从今之后,就请贺将军多多关照了。”

贺飞云颔首示意,两人分别上车上马,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开拔,便要从定安门出长安,正式启程了。

正在这时,贺飞云座下的马匹刚刚抬起前蹄,斜刺里,猝然扑出了个人来。同行的苟愈离着最近,只一眼,便哀叹着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还能是谁呢,除了谢潜,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有不受任何攻击和阻拦,穿过重重哨位,跑来这领头人的正中央?

之间他不偏不斜,一条直线直扑贺飞云,拦在了白马正前方。

贺飞云虽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将军,可临行被人闯阵还是头一遭遇见,幸亏他反应足够快,及时勒马,避免了尚未出行先见血的灾祸。

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灾祸还远远没完。

却见这一身华服,看似温婉的小公子,眼睛却闪着饿狼见到肥羊的目光,一把死死抓住辔头,用眼神紧紧咬住贺飞云不放,僵持了几息,叫道:

“将军甚美,孤欲聘之!”

贺飞云:“……”

苟愈已经缩进了车里,彻底“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的装死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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