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置严肃于死地
坞州原是庆历国一个富庶的产粮大州,良田千亩,水源充足,气候又宜人,可谓是个独天独厚的种粮之地。可惜自今年年头起,春雷响了一阵又一阵,却始终不见天上飘落半丝雨。错过了贵如油的春雨,老百姓只好引河里的河水进田,开始耕种,总算把种子和秧苗陆陆续续的都种在了地里。
可没想到这还没完,三月,四月,五月.眼看着都九月了,天上始终没下过一场雨!倒是日头一天比一天
烈。河都枯了,田里的庄稼自然也都枯在了地里。
多亏了坞州原先富庶,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有存粮,地里不产粮食,家里还有陈年旧米,再不济还能用钱高价买。但河里的水没了可不行,这打井,井水都不出来了啊!
眼看着街头巷尾乞讨的人饿死渴死,倒在了地上,坞州的百姓都陷入了恐慌,更有流言说这是老天的诅咒,盛极必衰,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坞州官道旁一个小茶肆里,不少精神不振的人在里头歇腿。
由于接连数月不下雨,水源枯竭,坞州的茶肆都涨价了不少,但是生意却越发的好了,因为赶路的人只要渴,就得⑺。
这些在这里歇脚的人有的是赶回坞州城的,也有的是奔往其他地方的。
__没办法,没有水,没有粮,他们实在是熬不住了,再熬下去,就只有死。
“客官,您的茶。”身形瘦小长相平凡的店小二肩膀搭着一条破布,手里提着个茶壶,给各个人倒茶。
歇息的人也不说话,默默的端起茶⒘耍半响叹出一口气,“哎.”
这声叹气似一滴水溅进油锅一样,瞬间激起周围休息的人的回应,都叹息一声,“哎.”
“这日头,是越发的烈了,老天爷不让我们活啊!”
一个老大爷眼含热泪,悲从心来,低喊道,“盛极必衰,盛极必衰!”
其他人舔舔开裂的嘴唇,低声念,“是这么个理。”
也有人神秘兮兮的左右看看,而后捂住嘴巴悄悄的说,“我倒觉得这是因为庆历国杀伐过度,造下的杀孽太多,老天爷要降罪于百姓.”
歇脚的人一愣,左右看看,却没看到说话的人。
不过这话就像有什么神奇的力量的一样,在他们脑里反复盘旋。
造下杀孽,自然就是指前不久异域进犯的十万将士均被镇西将军击退斩杀,血染西疆了!
他们绝不会去想什么物极必衰,大部分人宁愿这是其他人造成的错。
“这可怎么办啊!这杀孽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要我们承受啊!”茶肆里沉默半响,蓦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嘶吼道。
“就是,可怜我的儿啊,为了凿口水,活生生被埋在了里头,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枉啊!”一个大娘想到自己被埋在枯井里头的儿子,嚎啕大哭,心中充满了对镇西将军的怨恨,“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啊!你要惩罚就惩罚镇西将军啊!”
当然也有人有点疑惑,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挠挠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可是镇西将军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庆历国才击退异域人的吗?”
有了带头,另一个同样心存疑虑的人也小声道,“对哇,我听说异域人可凶残着呢,他们专抢我们边关百姓的粮食和牲畜,还会抢姐儿和哥儿!”
“异域人固然残忍,可我听说镇西将军在草原上火烧几万异域人,手法未免也太残忍了。可能老天爷也觉得如此,所以.”说话的人停了下来,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歇息的人一回头,看到说话的人竟然是茶肆的店小二。
“嘿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哩!本来这是个秘密,说出来要杀头的!可身为坞州的百姓,深受其害,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店小二一拍胸膛,义愤填膺。
这下替镇西将军说话的人也哑口无言了。
对啊,异域人是该死,可是活活烧死,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呢.
谁都没注意到,店小二说完之后,悄悄的走了,等下一拨歇脚的人到来,来上茶的已然换了另一个人。
坞州连月干旱,颗粒无收,皆是因为镇西将军杀戮太过,残暴无道,老天爷降下罪罚!这一说法一传十十传百,坞州百姓沸腾了,恐慌了,绝望了,最后愤怒了!
别人的过错为什么要自己来承受?!不少人都是这种想法,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不久之前听到边关大捷的消息时对镇西的崇拜和感激之情,他们现在心中只有怨恨!
流言越传越烈,就在快要传到京都的时候,坞州,下雨了,流言也不攻自破,渐渐平息。
“废物!”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暴。
不同于坞州的干旱,这里天色暗沉,乌云密布,不久就会又下起暴雨。
渝州,三皇子赈灾之地。
只见大厅内坐满了人,有一身文人打扮的谋士,也有一身铠甲的将士。而坐在上方的,则是玉带束发,一身锦袍脸色暴戾的青年。
“三皇子,依我看,此时还需从长计议。”一个谋士站起来,恭敬道。
“我倒认为不然。”另一个谋士站起来,一拱手,脸上满是压不下的喜色,眯眼道,“三皇子,据我派出去的人回信,坞州数十人⒘颂旖迪吕吹乃之后腹中疼痛不止,更有甚者口吐虫蛆,已有人因此暴毙身亡。我认为,此事是上天对坞州部分百姓包庇镇西将军的罪行的不满降下的第二次罪罚,您认为呢?”
坐在上位的三皇子嘴唇抖动,追问道,“此事当真?坞州百姓果然有此病?”
谋士一点头,“定不会有假。”
“报!坞州来信!”忽然一人冲进大厅,跪倒在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一招手,“拿上来!”
谋士将信件接过,呈给三皇子。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三皇子一拍桌,脸色扭曲,“坞州百姓果然得了怪病!此次,我要置严肃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