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寿宴
“你是裴正业的女儿?”谈宏放抬头看向了座次被安排在自己左侧的女子,目露探寻之色。
“上一次见你时还是你娘逝世的时候,一个还没我膝盖高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感慨过后,他随即问道:“是只有你一人到来?裴庄主近来可好,自仙盟大会后就没了音信?”
“劳谈宗主关心,庄主两年前便闭关冲击大乘。”裴妙菡点头回应,态度与谈宏放相比并不热切,反倒更显冷淡。
“如此,”两字在齿间一咬,谈宏放眼中厉色闪逝,像没事人一般大笑道,“贤侄女能来寿宴已是谈某的荣幸,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无须客气。希望少庄主能满意这场寿宴。”
最后半句落得重音有些奇怪,仿佛意有所指。裴妙菡面色不改,回礼道:“祝谈宗主生辰快乐,春秋不老,后福无疆。”
有她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座,向谈宏放祝寿。
“我觉得她好像在骂人。”穆清清嘀咕道。别人或许是真心,但裴妙菡音色都覆了冰霜,似准备拿冰块扎人一般。
“不奇怪。”苏鸢笑了笑。“不老”、“后幅”在那厮嘴里不就是咒人有今日没明日吗?
宾客相谈甚欢,场面一度和融。谈宏放笑着致谢后,转身到主位落座,示意守在一旁的古观海敲响鸣钟。
“寿宴开始――”
身穿彩衣的美貌侍女如彩蝶飞舞一般,踏着红绒毯翩然而上,为各桌端上餐盘。随之十几名玄离派的弟子昂首挺胸地举着摆锤,蜂拥而上列阵在两侧,在奏乐声的催动下中开始整齐划一的动作。
“妙啊,玄离派寿宴表演的竟是打铁。”苏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怪不得这些年越发没人愿意来了,都是丢下礼物就跑。”
一个个肌腱发达、虎背熊腰的壮汉拎着铁锤表演虚空打铁,无甚美感,还不如真搬个炉子出来,让他们现场真炼制个灵器出来助助兴。
穆清清目光流转,留意着周遭的动静,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明明以穆霜晴为中心的剧情,应该随着她未获得阳曜的妖丹,且丁志明作为邪魔被消灭而发生偏移才对。偏生寿宴这段除了开头与裴妙菡的招呼没在书中提到外,寿宴的安排似乎还是无差别。
若她没记错的话,接下来会发生――
“啊――”本看打铁舞闷得昏昏欲睡的人突然吓得立起,尖叫着欲往院门逃去。
就在前一息,玄离派的弟子齐喝了一声退出红绒毯的范围,从怀中取出打火石。火星簌簌落下,刹那间便使红毯化作了火海!
当场放火!热浪扑面而来!
“诸位别怕!”谈宏放用灵力扩音,声音浑厚低沉,“稍安勿躁,且看――”
只见火势如有结界一般,被极好地控制在绒毯的范围内,并未蔓延。而原在毯上起舞的弟子改为了分列在两侧,举着铁锤搭在旁侧人的肩膀上,向红火俯冲到要贴近时又退后,如此循环往复,宛若在朝拜一般。
“谈宗主好生巧思!”发觉火烧不到自己,观礼的宾客也冷静了下来,重新落座,意图用笑掩饰自己的胆怯脱逃。也有真想离开的,但都被玄离派的弟子请了回去。
穆清清握住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一直有暗中观察古观海的动静,就在方才他趁着骚动,悄悄退到了人后。
“苏姐姐。”穆清清拉了下苏鸢的袖子,低声示警,“古观海把院门关上了。”
从坐下到现在,两人都有举杯动筷的行为,但实际一点都没沾。而裴妙菡更绝,以面纱为借口,直接了当干坐着,连谈宏放亲自劝酒都不给面子。这人如穹顶上的孤月,好似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苏鸢若无其事地点了头,轻敲了下桌面示意她看向中央,含糊道:“你觉得这表演如何?”
穆清清晃了晃瓷杯,看着水中的倒影,叹息:“像在献祭。”
“是啊,这火一燃起,门一关上,殿里不就像个打铁炉吗?”苏鸢表情散漫自然,然声音却是冷的,“让人喜欢起来啊。”
本以为邪魔已灭,寿宴恢复太平,哪知这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事已至此,穆清清把向善绫唤出,缠在了手肘上,落下袖袍遮挡。侧眸瞥向穆霜晴那侧,她倒是好奇未完全炼化异火的女主是否还能按剧情大放异彩。
鸣钟再响,谈宏放站起举杯邀酒:“感谢诸位赏脸来参加谈某的六十大寿。谈某在此敬诸位一杯!”
“敬宗主!寿比南山,福气延绵!”众人端起酒杯。
“少庄主,还有苏剑君二位为何不喝呢?”谈宏放斜眼看来,八字眉倒立。
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尽管她只是顺带的,穆清清亦抬眸迎向了正中,若有所思。
“我体弱多病,常年服药,不能饮酒。”裴妙菡轻描淡写地带过。
无念山庄的少庄主确实以缠绵病榻闻名。
“那二位呢?”谈宏放铜铃大的眼眸眯了下,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转而看向她们。
“我常年练剑,君子剑嘛拿剑要稳,忌酒。”苏鸢答得没有压力。
“那无念山庄的这位道友也是体弱忌酒?”谈宏放的表情已有些不好了。
“非也。”穆清清轻咳了一声,很是正经地道:“我年纪小,不能饮酒。”
“……”一掌拍在案上,半晌后谈宏放已掩起狰狞的面目,笑道,“是我疏忽了,来给三位道友上茶。”
接过了茶端在手中,裴妙菡却无多的动作。苏鸢和穆清清也是如此。
“贤侄女为何还不喝?”谈宏放定定地看着她。
“太烫了。”裴妙菡敷衍道,“再等等吧。”
等第三下钟鸣。
咚咚咚。
最早饮下酒或服用过桌上餐食的人开始倒下。尚未起症状的人后知后觉地想逃跑,却发现殿门已被锁上。壮硕的玄离派弟子从两侧压来,眼都未眨便揽起无法挣扎的人丢进了中间的火绒毯中。
“谈宗主这是何意?”众宾客都被惊住了,人命到了玄离派的弟子手中竟微薄如柴,只配助燃点火。
“贤侄女你说呢?”说时迟那时快,谈宏放唤出了本命武器焚天锤,金火之力催衍朝裴妙菡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