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本以为这件事应该过去了。
直到周一那天。升旗仪式快结束的时候,老师领着几个人上了主席台,我心中莫名不安,抬眼望去,是那天蹲在垃圾桶旁抽烟的几个人,他们满脸不在乎地站得歪七扭八,其中一个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看了过来,后来老师讲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只是触及到那个眼神时,浑身觉得多很不在。
我是不可能去告状的,本来他们抽烟就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平白无故招惹别人,可很显然台上的几个人并不会这么觉得。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我没顾着排队,急匆匆地离开了,等到了上课的铃声响起,我才掐着点回教室。可我没想到,我一跨进去,就被人扔了一脸的粉笔灰,我难受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耳边是班级里毫不掩饰的笑声。
“告状,老师的走狗。”
我眼睛里全是粉笔灰,又涩又难受,看不太清楚,生理性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我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没有犹豫地说道:“我没有说。”
然而他们并不相信我的片面之词,很多难听的话一窝蜂地向我袭来。
我咬着牙,告诫自己不要生气,眼睛里的粉笔灰被我擦得差不多了,等能看清时,才发现我那张桌子上被人泼满了水,桌上的书本无一幸免,我愣了愣,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子被人用力一推,重重地撞在桌角上,腰间传来了剧痛,我不再做任何辩解,祈祷老师赶快来,然后低着头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把桌上的水慢慢地吸干。
后来老师来了,他们也安分了点,也是只一点。这堂课我没怎么听,身后总会有人把东西丢上来,有时候砸在我的头上,有时候是胳膊上,我忍耐着把一堂课上了下来。
到了下课时间,我没有给他们欺负我的机会,直接出了教室,也不知砸了什么东西上来,手背上被划了一条见血的口子,好在不深。
我来到厕所对着水冲洗了一下。
“老师的走狗,也来上厕所?是像狗一下扒拉着腿吗?”
我没说话,把水龙头关了。可我转身刚想走,胳臂就被人突然架了起来,我一愣。刚想说话,嘴就被堵住了,然后架进了厕所。他们像丢垃圾一样,把我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紧接着他们查看了一下隔间,发现没有人后,其中一人出去守着了。
带头的人走了过来,把塞在我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说了,我没有和老师说。”我想爬起来,却被人一脚踩住了肩胛骨。
“你少放屁,本来我们抽烟都没啥事,你一来,我们就被告发了,不是你还他妈是谁?”那人说道。
我咬着牙:“我说了,不是我!”
“死矮子,你以为我们会信?”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点燃,然后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那人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悬殊太大,他们个子太高了,我扑腾反抗了一下,没迎来松手,脸上倒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们想干嘛?”我看着他手里的烟,忽然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果然下一秒,拿着烟的人朝我走了过来。
“马上你就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星火跳跃像是诡异的光。
“救……”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死死地捂住了。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烟离我越来越近。
近在咫尺……那人松开了我的嘴,那燃烧的烟头塞进了我的嘴里,一瞬间口腔除了浓重的烟草味,还有灼烧的痛感,我大叫起来,生理的疼痛让我留下了眼泪。
“不是爱告状吗?来,吃下去,吃下去我们就原谅你。”说完把那根烟往我嘴更深处塞去。不适感,胀痛着咽喉,我难受的干呕了起来,他见我没吃下去,又点燃了下一支烟……
我低估了人的本性,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善良的,原以为哪怕被孤立被欺负,也不会有多过分的事,是我错了,我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口齿不清地说着话,看着他们不断点燃的烟,企图让他们相信我。
“沈秋寒,这厕所坏了,麻烦你去一下楼下。”厕所外传来了声音。
有人要进来?
有人要进来!
“救……”
头被拎起来狠狠地撞着在瓷砖上,打断了我要说的话,意识有那么片刻的模糊,人影晃动。
绝望就这么蔓延开来,那个人要走了……
等了很久都没人进来……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一直到上课铃响了,他们放开了我。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的呕吐着,嘴里因疼痛,分泌出了大量的涎水,样子狼狈的不像话。
“别想着告老师,否则你会更加惨。”
我瑟缩了一下,看着他们笑着走出了厕所,我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走到洗手台,漱了一下口,破裂的伤口碰到水,增加了疼痛感,我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教室。
后面几节课,他们没有来找我了,我一直撑到了放学,我原以为那场暴力,已经平复了他们被人举报而不满的心,然后我又再次低估了。
放学前,他们亲昵地揉上我的脖子,神色自若地带着我往厕所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他们太无聊了,所以只是找个借口,等哪天玩够了才会放过我。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把我揣进厕所的时候,那天给我指路的人居然也在里面。
“草!你不是说没人吗?”
“刚刚,是没人。”
“沈秋寒,你在上厕所?”
沈秋寒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个人一眼,并没打算理他。
那人也觉得尴尬,哈哈了几声:“我们办点事。”
沈秋寒这才把眼神放在我身上,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淡淡的一眼,就让我觉得他会帮我,他一定会帮我。
不过也只是我觉得,他只是给了我一秒的眼神,然后就收了回去,抬脚打算走。当下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已经吞过烟了,接下了要对我做什么我不太敢想,只是觉得如果不喊住他,不寻他帮忙,我就死定了。
于是飞快地站起身,在他即将要离开厕所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就像第一次问他路一样,只是这一次的我格外用力。
“你干嘛?”那人看出了端倪,过来拽我。
“帮帮我。”因为喉咙被烫伤了,声音非常的哑,就这么喊了一声,嘴里就有血味了。
沈秋寒面露不悦,想挣脱出来,他的意图刚出来,就被我用更加重的力气死死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