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语相向 - 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貍 - 锂离子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恶语相向

恶语相向

龙阔将陈书玉带到乌苏里狐尾塔的第二天,陈书玉就生病了。

他在靳离县吃了不知名的烈药,又被龙阔折腾一番,回了临北就被关进冰冷的地下牢房,吃没吃好,喝没喝好,睡没睡好,还受了寒,本就有些发热。龙阔还好死不死和他那样闹上一番,将他关了起来,不生病才怪。

龙阔让严公公去请了信得过的太医来。可陈书玉生病归生病,倒是十分硬气,不配合,不喝药,存心和他对着干。

龙阔端一碗药过去,他冷冷看一眼,手一扬,就给打翻在地,汤汤水水洒他一身。脚也不闲着,龙阔一靠近,陈书玉就下死劲踢他。

龙阔也狠下心来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他手脚也绑起来,端着一碗药,用力捏着他的下颌,就往喉咙里灌。

往往喝一碗药,费时费力不说,还要洗上一两床被子,换上两身衣服,拖上几次地,有时还要打碎几个碗。最后没喝上几口,又要重新熬。

严公公看着打扫的奴才们累,看着龙阔累,看着陈书玉也累,他自己更累、最累。忙上忙下,身兼数职,还要每天面对阴晴不定的龙阔,有苦不能言,只能夹着尾巴行事,好的坏的都咽下去。

他可不是陈书玉,敢对皇帝踢踢打打。才这么几天,陈书玉扇龙阔的耳光数量比他老严吃的饭还要多了。

他实在不懂他们。

他不懂,那龙阔这个当事人懂吗?

懂啊,怎么不懂?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承认,他就是自私,他就是病态罢了,他就是不愿意陈书玉丢下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

这不公平,他宁愿陈书玉毁在他手里,要毁灭,他们只能一起毁灭,谁都不能独活。

他们当君臣不能好好当,那就当回卖家和买家的关系吧。

陈书玉就当卖给他了,就像南风馆里的一个小倌,虽然买不到他的心,但至少可以买他的时间,买他的□□,这样难道不划算吗?这样难道不快活吗?

陈书玉漂亮,陈书玉聪慧,那多加他点钱就好了。

他不愿意?那也由不得他,他已经卖给他了,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

他心情好,可以好声好气哄哄;心情不好,就用强的,谁让他卖给他了呢?——买卖关系,哼,或许早该这样了!还哪来这么多麻烦?在不在意他,关不关心他,这有用吗,谁在乎呢,他也不要了!现在是伸手抓到什么便是什么,有什么便拿什么。

陈书玉要和他对着干,和他耍犟脾气,那是他自找苦吃。他现在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之前没法子对付陈书玉,那是他没想开,现在将他看作一个买来的物件,对付起来,手段可不要太多。

龙阔也不和他算账了。之前的所有如陈书玉的意,他们一笔勾销,先前的他们到此为止,现在的他们重新开始。

陈书玉不喝药,强硬灌下去就好了,他呛到,他咳嗽,怪他自己吧;

他不吃饭,把他拉到床上死命折腾一番,让他长长记性就好了,下次就吃了;

他要打他,就把他的手用铁链子拴起来;他还要踢他,那把脚也一起锁着;

他还要咬他,龙阔就咬回去,咬得陈书玉背脊上、大腿上、肩膀上一圈圈牙印——谁怕谁?谁还没张嘴呢!他还要骂他,随他骂好了,在这高塔之上,又有谁会听见?就算听见了,又怎样?他龙阔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条裤子脱到底了!

他白天上朝,处理政事,晚上和陈书玉短兵相接,争斗一番。或者他拂袖而去,或者他暴力施压,最后总是筋疲力竭,然后抱着陈书玉,在窗外呼呼的风声中不安稳地入睡。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万年园里的雪也化了,春天要来了,只是今年的春天不属于他和陈书玉。他们过不了春天,他们一直在过冬天,寒风砭骨的冬天。

龙阔有时候看着陈书玉仇视他的眼神、冷漠的背影、避他如蛇蝎的样子,尽管他为自己寻了无数个理由,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心里又不可抑制地泛起酸楚,一路酸到眼眶里去,思绪又回到最初,莫名难过。

为什么陈书玉一步不让呢?他们非得这样吗?陈书玉就这么讨厌他,和他待在一起就这么痛恨?陈书玉要是能退一步,他也退一步。可陈书玉一步不退,他简直在逼他!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陈书玉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忤逆过他,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脾气,从来不会这么动粗。

他从来都是斯文的,说话不紧不慢,没什么情绪起伏,永远不喜不悲,连杀人都是那样漫不经心。

可自从到了这塔上,陈书玉简直像个疯子,全然变了。他砸东西,摔椅子掀桌子,打下人,他甚至自残。

为什么呢?

“陈书玉,你有没有一点点在乎过我?”

“在乎你?我只在乎你死没死,怎么还没死。”

算了,就这样吧,龙阔想,他们只能这样了,不能奢求太多,求也求不到——他又麻痹自己了。

他永远在难过、愤怒、麻痹之间徘徊。有时能想明白一点,让自己缓口气;有时却不能,越想越看不到头,摆在眼前的真是漆黑一片的死路……于是他批奏折也好,去地方巡查也好,去刑部审人也好,他要动起来,他得做点事,边上得要有人,他要听点声音。

他怕极了安静的时候。耳朵嗡嗡,异世界的声音,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被诅咒了,永远承受着可怕的孤寂的鞭笞。

……

陈书玉躺在床上,擡了擡手,那细细的铁链子便像小蛇一样,直起身子,扭来扭去。

房间里点了几盏小灯,陈书玉可以看见铁链子上细细碎碎的光,连成一条线,像是赶火节时蓝水河两岸的灯笼,远远看着,也是这样连成一线。

蓝水河,闵柔湖,杨梅酒,魔方块和飞行棋……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又像是别人的记忆,他剽窃了来,藏在记忆最深处,藏来藏去,自己都不太记得清了……哦,他好像没来得及和他们道别,倒是有点可惜。只是貌似也好,他和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健康快乐地长大,他不是。

八岁时逃出来,东闯西奔,讨饭混口吃食,在街头当乞丐,当乞丐还没当明白,就被人捡了回去。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结果不是,给他吃给他喝,原来是要拿他卖钱。开始想把他卖到南风馆,后来大概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便要把他卖给老爷官人,最终却被龙阔高价买下。

他又在奢求些什么呢?

这样子关在屋子里当个妓子,本来就该这样,不是吗?

可他却变得暴躁,从龙阔把他弄进来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泄怒火,发泄一切不满和委屈。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他的那些忍性,他的平静,他的不在意,在这里通通失效了,他觉得自己真像个疯子了,理智全无、只会撒泼尖叫的疯子,龙阔要把他逼疯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