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雪 - 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貍 - 锂离子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赏雪

赏雪

瑞雪年间的酒越国是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贼寇,安居乐业的国家,今建十几年让它成为天州最大、最强势的国家,无人敢欺辱。

新帝虽为武将出身,却也将前朝皇帝戎马半生打下来却拱手相让的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那是酒越国从来没有过的安宁。

总有人唏嘘:“日子越过越好了,不容易,想今建年间,那可是战火纷飞的。”

“战火纷飞倒也罢;还贼寇丛生,拐子猖狂,不是那山青会灭了,绿水会建了,这好日子恐怕咱们还享受不到呢!”

一女孩问:“爹!以前是怎么样的呀?”

“以前么,嗯……跟我来,咱们且去听听那说书的怎么讲!”他说着抱起那小孩,往街上走。

小孩问:“是街边上那个破烂说书的吗?我不去。”

他爹笑道:“打发一下午只要三文钱嘞,还买不了一个糖葫芦,听一听又何妨,反正闲着。”

父女二人走到街边上的,找一会儿,终于在犄角旮旯找到了。

那人问:“客官来听书?”

他爹点头道:“你且讲讲今建年间的事儿与她听,嗯……就从最后几年讲起吧——估摸着太阳下山可以讲完。”

“好嘞!两文钱。”

“降价了?”

“行情不好。”

“小乖,你就在这儿听,爹爹去打几局麻将,别告诉娘。”

“爹!”

“麻烦帮我看一下孩子,有劳。多加一文钱。”

“……成。”

那说书开了扇子,扇了扇风,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说起前朝今建,那可是一个战乱又繁华的年代,想当年,野心勃勃的北武帝一刀杀了他……”

“杀了谁?”

“杀了,杀了……嗯,咱们还是先讲点别的,你爹说从后边讲,咱们就从……从今建十六年讲起吧!你且听我娓娓道来,反正时间还长。这是一个令人咋舌却又有些凄美的故事。”

……

今建十六年,皇宫龙灵殿。

酒越国皇帝龙阔坐在案台前,一手撑着脑袋,眼睛时而睁开,时而又缓缓地闭上,身子一动不动,像是盹着了一样,桌边上的火烛跳跃着,照在他的脸上,橙黄色的一片。

他算不上英俊,但胜在端正,天子的身份加上他硬线条的脸,给人增加了威严,远远看起来十分的冷峻,以至于人们忽略了他锋利眉毛下的一双多情眼。

也不能怪人们看不见,要怪就怪这双眼睛实在是长错了地方,找错了人,恐怕今生也难以发挥它的作用,注定是冷冷的甚至是恐吓的俯视着底下人。

十一月底的夜晚,冷风很大,殿堂里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得案台上的烛火摇曳着,像是怕冷。

龙阔睁开眼睛,让底下人关了窗户,抄起手边的奏折,批了起来。

他批得很快,很有经验,一本又一本。当皇帝当了十几年,他知道什么该细看,什么可以一目十行。

他批着批着,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字,是刑部给事中陈书玉写的。

龙阔放下笔,一手拿着奏本,一手撑在后脑勺,背靠在龙椅上,将奏本微微偏向光处,认真的看了起来,光看还不够,他还要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奏本整整写了一页,看似说了不少话,其实都是在偷懒,满打满算一两个重点,其余全是车轱辘废话。

龙阔读完了,拿起笔,标注已批,批完后又批了几本,不过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放下毛笔,扭头看着窗外的小雪,愣起了神。

他有些想他了。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私底下见过面、说过话了,细细算来,竟然有两三个月。

真久。

陈书玉自从当官后,就刻意疏远了他一般,也不关心,也不问候,装傻充愣,就算碰到了也是一堆没用的礼节,造作的假笑,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清白的君臣关系。

君臣?龙阔冷冷哼了一声,扔了奏本。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只是大,并不好看。

龙阔移开了眼,要论赏雪还得是临北城的万年园,那里有一座高塔,名为乌苏里狐尾塔,上下八层,巍峨高大,远看像是一株乌苏里狐尾草,故取得此名。

远远向上看去,只见第七层塔上面,俩人相对而坐。

大雪仍然纷飞不断,陈书玉手里捧着热茶,茶盏表面热气萦绕,像是白烟,他的鼻息扑在上面,那烟就扭动了起来,宛若一条条白色小蛇。

他侧目望着外面的雪景,只见远处一重一重的山水远了,山腰和尖山覆盖着雾气,朦朦胧胧。视线下移,临北城街头巷尾,条条康庄大道也变得如同田间阡陌小路,里面穿梭的人像是雪画里的黑点。

再往近了看,万年园内楼台亭宇也如一只只静默不动的白兔子,又凿池筑山,回廊曲径,桥廊水榭,园中小河蜿蜒,狭阔不定。

空中雪花又密又细,单调无聊地飘下,看得久了,密密麻麻,像是一群白色的蝗虫,有些恐怖。

陈书玉别过头,寒气大,热的茶水不消一会儿就温了,刚好可以喝,陈书玉仰头将茶水喝掉,空杯子没有放下,在手里把玩着。

龙阔喝了一盅热酒,擡头看陈书玉。

陈书玉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棕色的茶杯上显得异常漂亮,使他想到了挂在他房里的一只白玉箫,他的嗓子突然有点干。

于是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伸手拿过陈书玉手里的杯子,想给他倒杯茶,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龙阔瞥见陈书玉的指尖触火似的,轻微缩了缩,他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移开眼,将茶杯斟满,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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