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没有五官的佛像
离开那片令人作呕的鬼戈壁,车队在荒原上又行驶了两日。
随着地平线上一抹耀眼的金光刺破苍穹,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乌孙国,到了。
和之前的龟兹、楼兰、精绝都不一样。
如果说前面还有国家是带着几分邪气和破败的,那眼前的乌孙国,简直就是把“富丽堂皇”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巨大的城墙不是石头砌的,而是用一种黄澄澄的夯土筑成,表面似乎还刷了一层金粉,在阳光下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城内梵音袅袅,钟声悠扬。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那是只有常年燃烧极品沉香才能熏出来的味道,哪怕是京城最大的寺庙也没这么大的排场。
“乖乖……”
周既安扒在车窗上,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小手在玻璃上胡乱抓挠,恨不得直接穿墙过去,“爹!你看那个城门楼子!那是琉璃瓦吗?那是真金的吧?这乌孙国是住在钱眼里的吗?”
周弘简神色有些凝重:“这不仅是有钱。你们看城墙上的那些旗帜和守卫,装备精良,且……毫无杀气。”
让人看着莫名生出一些不安来。
就在战车即将靠近城门时,厚重的城门轰然大开。
没有全副武装的军队,没有剑拔弩张的盘查。
两排身穿月白色僧袍、手持莲花灯的僧人鱼贯而出,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眉顺眼,宝相庄严。
正中间,缓步走来一人。
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眼若春水,身披锦斓袈裟,手里捻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念珠。
他赤着脚,踩在黄沙地上,却给人一种步步生莲的错觉。
“阿弥陀佛。”
那声音温润如玉,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贫僧昙无谶,恭迎大周摄政王殿下。”
周承璟坐在车里,手里把玩着那串从蝎子男身上搜出来的婴儿眉心骨念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就是那个国师?”
林晚透过监视器看着外面的男人,眉头紧锁:“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周临野吸了吸鼻子,“挺香的啊,像红烧肉……不对,像庙里的味儿。”
林晚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车门打开。
周承璟抱着昭昭下了车,一身紫金蟒袍在这一群白衣僧人面前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气侧漏。
“国师好大的阵仗。”
周承璟似笑非笑地看着昙无谶,“本王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不是毒虫就是机关,还以为乌孙国也是个龙潭虎穴,没想到是个温柔乡。”
昙无谶微微一笑,笑容悲悯又圣洁,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罪恶。
“王爷说笑了。”
他目光流转,在看到昭昭怀里的小黑时,眼神微微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没有流露出半分贪婪,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此前种种,皆是贫僧管教无方。”
昙无谶叹了口气,一脸惭愧,“那名叫‘蝎子’的孽徒,早年偷了贫僧的一卷残经,叛出师门,在西域各处兴风作浪。贫僧闭关多年,竟不知他酿下如此大祸。”
“多亏王爷出手,替贫僧清理门户。这份恩情,乌孙国没齿难忘。”
说着,他竟然真的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套连消带打,直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蝎子男是弃徒?
这理由找得,简直无懈可击。
“既然是弃徒,那这串东西,国师应该认得吧?”
周承璟随手将那串惨白的骨珠抛了过去。
昙无谶稳稳接住,指尖触碰到骨珠的瞬间,他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昙无谶一脸悲痛地握紧念珠,“这是贫僧早年丢失的法器,没想到竟被那孽障拿去炼了邪术。多谢王爷归还。”
“国主已在宫中备下素宴,为王爷接风洗尘。请。”
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人家把戏台子都搭好了,周承璟自然要陪着唱这一出。
“既安,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承璟低头敲了一下正在盯着国师袈裟上金线发呆的二儿子,“到了人家地盘上,咱们得有点大国风范。”
“想要什么,咱们凭本事拿,别用眼珠子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