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沉没于此 - 美人隔云端 - 知有飘零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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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沉没于此

天气越来越冷,洛纬秋很抓狂地发现,如今银杏是非金澜不睡――一到睡觉时间,这小霸王便自觉上床,自觉卧在金澜的胸口或肚子上,而金澜居然也由着它,翻动身体都怕压到它。每每看到这一人一猫其乐融融,一副尽享天伦之乐的样子,洛纬秋就会生出一种心酸之感,仿佛他才是捡来的。

于是他提议:再收养一只猫,让两只猫自己玩去,不要打扰夫夫夜生活。

秦岁安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都是你在喂。

金澜认真考虑了他的提案,然后慎重地投了反对票。理由是他听说小猫会吃醋,而且如果两只猫相处不好总是打架,很可能会应激生病。

洛纬秋看着每天上蹿下跳活力满满的银杏不禁一阵头痛,只觉得在它应激之前,自己倒很有可能先应激。

一赞成一反对一弃权。

于是反对有效。

连秦岁安都悄悄和洛纬秋说:“同学,我发现你失宠了诶。”

于是那一天洛纬秋难得地生了气,做饭时就一声不吭地做,留给世界(以及屋里那二人一猫)一个萧瑟的背影;吃饭时头都不抬埋头专注扒饭,金澜尝试和他说话,他不理,一律以“嗯””哦“”好“为回应。

吃完饭,正在赌气的洛纬秋心安理得地做起了甩手掌柜,碗不洗筷不收,长腿一迈潇洒离开。二十多的年轻人,似乎也不惧饭后立刻休息会长胖,径直回床上躺着去了。

秦岁安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冲金澜挑了挑眉,家中氛围一时微妙起来。

金澜静静收拾好碗筷,将房间各处打扫了一遍,给银杏添好水粮,换好猫砂,帮秦岁安挑了好第二天用的香水,也一声不吭回了房。

洛纬秋给自己盖好被子,面朝着墙,背对着他,什么动静也没有,不知是不是真的睡了。

“洛纬秋?”金澜压低声音,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于是他关了灯,轻手轻脚上床。床上另一个人依旧静如止水,那宽宽的、时常温暖的脊背,丝毫没有为他转过来的迹象。

以前夜里金澜偶尔会感到冷,但是他甚至不用从睡梦中醒来,洛纬秋已将他手脚暖好了;金澜醒来时,一定会身处一个极温暖的怀抱中。在他视力恢复后,他一抬头,于晨光熹微中,能够看到一个略带胡茬的下巴和线条明晰的颌线。有一次身旁这人的呼吸声落在他发上,金澜莫名其妙地想到,春风吹过草原时,草会不会也觉得痒痒的?

由宠生骄,金澜其实也不能免俗。今天洛纬秋的确不想理他,摆明了什么温暖怀抱都没有,金澜心中一处隐晦角落涌出酸意与苦涩。

“生气啦?”他小心翼翼从棉被底下凑过去,问一句。

没人搭理他。

金澜不气馁,轻轻拍了拍洛纬秋的背,“……同时照顾两只猫,我也怕你会累。”

仍是一动不动。

金澜在心中无声叹气,他想洛纬秋怎么过了好些年,发脾气时还像个小孩子,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过呢,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喜欢他。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金澜有些贫血,到了这时节便更容易手脚发冷,他却伸出手,手心贴上近在咫尺的腰背,像抚摸一座永远不倒永远可以依靠的山,手灵巧游走,攀过高大山峦,微凉的温度格外有存在感。洛纬秋轻哼一声,像是被那乱摸的手凉到了。

“别闹。”洛纬秋伸手,钳住那个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却不放开,手心贴上手背,捂着,攥着,像在传递热度。

“终于肯理我了啊?”金澜的声音轻得像一块纱,他在黑暗中眨眨眼,向前,脸贴上洛纬秋的背。

“你还想不想好好睡了。”洛纬秋难得有机会批评他,今日逮到机会,心中还有些得意。然而说完这一句,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立刻高冷起来,又噤了声。

金澜笑了笑,他发现洛纬秋真是太可爱了。

第二天,洛纬秋要出门买菜,金澜主动请缨一同前往。

“外面很冷的。”新的一天,洛纬秋气消了些,但金澜没给他台阶,他仍强充着不忿,如此回答,一副高冷姿态。

“我不怕,”金澜说:”学长,带我去吧!”金澜笑嘻嘻地,还叫他学长,让洛纬秋差点脸红。

美色当前,首席买菜官洛先生想了想,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买菜必要拎菜,而这天气,在外伸着手最好还是戴双手套。家中只有一副金澜的手套,他让洛纬秋戴左手,他戴右手,方便拎购物袋。而还剩下两只手,则在两人中间,在寒风中紧紧攥在一起。

大手包小手,倒也不觉得很冷了。

回来的路上又下起了雪。与前些时候下的那一场雪粒不同,今天能够看到鲜明的雪花,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枝节分明的结晶在衣物上逐渐淡去的过程。洛纬秋怕雪花打湿金澜的外套,令他受冷,于是干脆牵着他的手快步走起来。

二人都拎着不轻的日用品与食材,再怎么快步也飞不起来,倒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眼看着再拐过一个路口就能到家,却突然被面前的豪车堵了个正着。金澜觉得那车看着眼熟,但他对豪车这种东西平素难有接触,没有过多了解,一时也认不出来。

这种城中小道,最怕忽然挤进来辆霸道而不知避让的车,轻轻松松把路堵个半死,附近居民对此也自觉,少有将车停在此处的。洛纬秋看到这挡道的车不禁觉得心烦,但是显然这几年岁月虽未令他完全稳重起来,但多少使他知轻重明事理,最后还是拉着金澜绕过车去了,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家中,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雪花浇灭了洛纬秋仅剩的一点不忿与委屈,他变得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热络地和金澜说起话来,还商量今天这鱼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好,并且嚷嚷他之前在网上学习了一种全新做法今天要不要试试看。金澜帮他把大衣和鞋子归置好,笑着坐下看他在厨房洗菜切菜,真是好一阵忙活。

大约看了十几分钟,金澜重新穿上大衣,对还站在厨房里的那人喊了声:“酱油快用完了,刚刚还忘了买了,我再下去一趟啊。”

洛纬秋立刻从厨房蹦出来,拦住他:“要去也是我去,你好好坐着。”

金澜已经在穿鞋了,“真把我当病人养着了?”

“你本来就是病人啊!”

“前几天是,”金澜穿好鞋,站在门口,手按在门把上,轻轻按动:“今天也不是啦。行了,买瓶酱油还得竞争?就路口那家店,我十分钟就回来了。”

洛纬秋哪能被轻易打发,他不依不饶:“十分钟回不来怎么办?”

“那可能我跟小卖部老板聊起来了,那就二十分钟,”今天金澜倒是耐心,慢条斯理地说:“二十分钟再回不来,你去报警,让警察来抓我,好不好?”

洛纬秋还想说什么,金澜已经出门了。

门外的世界,风雪又紧了些。金澜出来得匆忙,外套都没穿好,他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伸手调整领子。手伸出来,像猛然浸在冰水里,冻得他打了个寒噤。头顶的阴云密密地压下来,这份压迫使大地都静默了不少,心甘情愿地披麻戴孝;路上偶有几辆车几个人,大家都默契地保持低调,一语不发。

因为如此,即使身处城区,却能体会片刻难得的寂静,周遭有什么细微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金澜走到路口处,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身影萧条,又穿着黑色大衣,一眼不真切地望过去,一身名牌的她与眼前这小巷相融又违和,像一幅风格独特的写意黑白画,立在前方。

她似乎怕冷,或者担心雪水沾湿衣服,手中还举着一柄伞。

她听到脚步声,转身,伞面轻抬,一层薄雪被抖落,如飞花簌簌。她的眼神透过薄薄镜片,聚焦到金澜身上。而金澜亦认出了那双与洛纬秋极为相似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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