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变数 - 在他之前在你以后 - 走走停停啊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九十二章 变数

下半年的工作开始,陈卓出差的频率明显高起来,常常连续一周的时间都不在厦门。曾惜有时作为营销中心的hrbp要向他传达人资政策或者汇报工作,也只能通过视频会议。

她周末回家,有时会想,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下周又要去哪里么?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晚上十点多钟,差不多在她睡觉之前总是会打电话过来,有时有时差,她会特地叮嘱他,让他好好休息不许再打电话来。

她有一次问他,相处会不会变成相互影响、相互牵扯、相互拖累、最后相互道别。

他说,得看两个人怎么处理,也可能是相互成全、相互温暖、相互扶持、最后相互需要。

嗯,她想,在这条路上她也得努力学习。

陈卓从美国回来那天,曾惜本来说要去机场接他,结果他说,他想过了,接下来要好好训练她学会开车,在没有学会之前,让她乖乖待在家里。

也正好是那天,她忽然接到景深的电话,说她“爸爸”又到医院来了,这回情况不太好,已经安排住院。他说:“惜惜,你有个心理准备,可能是肝癌。”

“哦。”她回应着,不知道还应该说点什么,听到景深那边挂了电话。

陈卓开门进来时,正看到她坐在餐桌边,面前有一杯水,杯囗上凝满了水珠,水却已经凉了。

“小惜。”他叫她。

她转头来看,眼神还是有点茫然:“你回来了?”

“怎么了?”他放开行李,走过来看她,觉得她脸色不太对。

她站起身来,摇摇头说:“没什么”。抬头看他,他是上周四走的,他们快要十天没见面了,她伸出两手环在他腰际,他立刻收紧了手臂来抱她,听见她靠在他肩头说:“我,好想你啊。”

要听她说一句情话实在太难,他第一次在心里反思,不能这么一直在外面跑,他现在有特别想要陪伴的人。低头去吻她,他没剔尽的唇须,

粗粉的刺在她唇边,提醒着她,她不是一个人。

他含混的说着:“有事,一定告诉我。”“嗯。”

晚上,曾惜接到章姨的电话,她从前看到这串号码就心生厌恶,但今天,她没有这么觉得,第一次在电话里静静的告诉她:“阿姨,房子你们接着住吧,物业费和水电我都缴清了;初一十五不要在楼道里烧香,邻居会投诉的;另外,阳台上的花你替我浇一浇水,我就不回去了。”她叮嘱着这些事情,不知为何,心里是一片悲悯,为了谁,她也说不清。

陈卓本来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合上电脑起身来看她。

等她挂了电话,听见他一边走近一边在问:“是谁?阿姨么?”

“嗯,”她点点头,仍旧在想着什么。

“他们来是有什么事么?”

曾惜没有抬头,她说:“他们来医院复查,可能还是要住一阵子。”

“严重么?”

“还不清楚,不过,有什么问题,景深哥哥会通知我的。”

他点点头,伸手拂了拂她头发,低声劝她:“不会有事的,别想这些。”

“嗯。”

他认真想着开解她,提议说:“我们上次没看完的《小森林》,接着看吧,好么?”

“嗯。”她想起来,又问他:“你邮件处理完了吗?”

他拉着她往客厅去,头也没回:“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这么高效的人,至于要埋头回复邮件么!”

真是个谦虚的好领导。

她看着他找到上次暂停的位置,点开继续,伸开手臂揽上她肩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迟疑,分秒不差。

嗯,优秀的记忆力果然是生活必备技能。

她自然的靠在他身上,看光影里的女主市子走过厚厚的雪地,踩出咯吱咯吱的孤独而自由的回音。她在炉子前炖加了萝卜干的鱼汤,幻想她妈妈站在厨房里的样子,仿佛听到妈妈在说话。

市子真幸福,她也见不到妈妈,然而她有关于她的记忆,不像有些人,连关于妈妈的记忆也没有了......她知道电影的最后,影片里的市子,离开了小森,辗转之后又回来,带着她的丈夫,变成了一双人,市子说,要努力的生活,不论前路如何。那时她爷爷刚去世,这些话拯救着失去人生支点的曾惜,无数个夜深人静里,她想象自己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过刺骨的严冬,走进染满新绿的春日。

陈卓作为彻头彻尾的工科直男,是很少看这样慢节奏的电影的,他们讲究视觉效果和科技含量,最次也得是个令人惊艳的故事;然而像这样只讲一段日子讲一种情感的,除非是陪她看。他在想,影片里的这个女孩儿市子,她妈妈也是不见了的,她做各种料理时想象她妈妈的画面,仿佛在和她妈妈隔空相处和对话。他想曾惜一定也这样尝试过,可同时也不禁替她遗憾,她妈妈太早离开她的生活,恐怕在她记忆力留下的痕迹很少了吧。

他微微皱眉低头去看她,看到她眼角染着细细的水雾。真让人心疼,这样努力的生活,却终究抹不平至亲的人留下的伤痕。

他侧过头来吻在她眼角上,她眼泪微咸。

医院的结果很快出来,景深打了电话给曾惜,告诉她是肝癌中后期,他看过主治医师的诊疗方案,也一并传达给她。最后他劝她:“惜惜,你大概也知道,大人们可能本来就很清楚这里面的事,你也,别太执着了。”

“嗯,”她明白他说的意思:“我知道,谢谢景深哥哥。”她每到这时候,总是特别客气的。

当天晚上,她又接到章姨打来要钱的电话,

老阿姨在电话里哭天抹泪,大概上次曾惜在电话里好声好气的好话,让她觉得这后女儿还是有几分有利可图的,这时候自然是争取一点钱来更要紧,其实他们这两年在赌桌上坑蒙拐骗,着实捞到了一些钱,此时并没有她哭诉得这样窘迫。

“嗯,我知道了。”曾惜在电话里回复她,什么也没答应,但也没回绝。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曾惜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窗台边上,眼神空洞,目光的焦点落在书桌边,那里面放着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景深哥哥说的没错,其实这里头的当事人都是一清二楚的吧,不清楚的人也只有她而已。真是可惜,这段谎言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然而连她也没坚持下去。这泡沫在日光下被她一伸手指,戳破了,一片水雾纷纷扬扬都落在她身上。陈卓回来时,她正在打电话给饶静,她说:“饶静,我本来下个月可以结束我们的债务关系,但是我遇到点事情,只好把你排在后面了,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但我还是很抱歉。”

饶静眼里,曾惜欠她的十万本就不算什么,当年她买的那套小房子,还是她帮她找的关系,看她因为首付款不够,犹豫不决,急得她的暴脾气,恨不能拿把刀逼她去签字。

饶静在电话里一贯中气十足:“你抱歉什么,说得好像我追你了一样。哎,我说,咱们明天约个饭好不好,叫上你家大忙人,我有要事宣布。”

她说着话串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曾惜情绪低落,没跟上她的节奏:“啊?什么要事?”

“那明天晚上啊,说好了不许爽约,我通知老余去,哈哈哈。”饶静自己乐得不行。

于是第二天晚上,陈卓陪曾惜一起去环岛路一家新开的酒店赴宴,饶静和李先生果然是财大气粗,订了这里最贵的全海景包间,拉开玻璃门,观景阳台上能看到海浪冲刷在脚下,惶惶无边的风浪声不绝于耳。

小李老板算是第二次见陈卓,他一双风情不定的眼睛,永远没有正经的时候,赶着出来迎接他们,“欢迎欢迎,小姨和小姨夫来了,哈哈。”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