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何川遇事闷声不吭,但真要做点儿什么,他永远明目张胆。
江琛羡慕这种性格,不顾他人言语,像是生来就无畏到死都敢作敢为,而他不能,他总喜欢揣着不安去猜测别人的想法。
有利就有弊,何川从不会被三言两语左右,但也由于不管不顾的性子,不会预料结果。
就如现状,何川只知道不停向他索吻,但不计后果,从不会去考虑在多次唇齿交融后的衍生出的情感又该何去何从。
江琛不一样,他想得多,他没谈过恋爱,所以希望初恋的情感足够真挚,也足够久远。
可是这两样东西,他在何川身上都看不到,所以尽管受尽单恋带给他的痛苦,也不愿再向迈一步。
“你作文看完了吗?”下午白鹤一又来找江琛要作文了。
“看完了。”江琛把作文从抽屉里翻出,还给他时顺带夸了句,“你写的很好看。”
他其实也想看看白鹤一写的其他作文,但一没时间,二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不礼貌,就没有翻看前面的内容。
“还行――”白鹤一脸上挂起一抹淡粉,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两个人生活的场面真的很真实,所以看到后面就真的为女人的死惋惜。”
白鹤一也只是淡淡一笑,眼中的喜悦非但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得浓郁反而淡了许多。他接过作文时,江琛偶然看到他手腕上的疤痕。
很快白鹤一就抽回了手,自然得把手垂下,轻车熟路地遮挡住了那道疤。
这动作像是排演过一样,可掩不住欲盖弥彰的意味。既然不想被人看见,那肯定也不愿提及,江琛自然就装瞎。
在白鹤一转身离开回到座位,江琛的目光忍不住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竟然看出了几分悲伤。等再回神,心里自嘲是不是跟何川相处久了,如今见谁都觉得那人有点儿什么悲伤的经历。
晚上江琛还是忍不住爬上了天台,果然见到了熟悉的背影,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了何川的问话。
“你是不是见到个人都想帮?”
“啊?”
“沈冲怕表白失败,你帮他递情书,陈云开怕网恋翻车,你帮他奔现,我怕黑,你帮我充台灯,那白鹤一呢?他被男朋友渣了,你是要顶替吗?”
白鹤一?江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那人外表干净明朗,眼神里偶尔透露出忧郁。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透露出的一丝忧郁可能是因为失恋了吧――
“我又不知道他失恋了啊――”江琛摊摊手又放下,目光随意落在远处的灯光上,并在五光十色间不停来回流转,感叹:“他是gay啊――”
“那你是吗?”
何川已经抽完一根烟,把手揣进裤兜,但没把烟盒拿出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根。
江琛心一惊,这个问题戳中他的心脏。他是吗?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和男人谈一场恋爱。
远处的霓虹灯让人入迷,脑子浮现的全是每夜印在何川瞳孔里的灯光,他不由地心跳加速,“你是吗?”
“我想过了,为什么非要把这东西分那么准呢?”何川顺着江琛的目光望去,又把眼神挪回江琛的脸上。
那殷切的目光落在脸颊上,像有了实质,江琛甚至感觉何川是在温柔地抚摸他。
“那换个问题。”何川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了,没有带出烟盒。“你喜欢我吗?”
江琛睫毛微颤,依旧目视前方。
如果第一个问题,他没法回答,那么第二个问题,他迫切地想要回答。但他不敢回应何川的目光,也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开始有点恨自己过分的胆怯。
说了也没用,何川又不喜欢他。
说出来干什么,何川又不喜欢他。
江琛沉默良久,还是把问题丢了回去,“那你呢?”
“我喜欢。”何川的回答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
敢于表达是何川的作风,但是说喜欢他不像是何川会做的事。
江琛过于震惊,慌忙去看何川,再次寻求个肯定答案,“你喜欢?”后又意识到他反应过于激动,轻咳一下,稳定好情绪后故作沉稳,“你喜欢我什么?”
“你又喜欢我什么?”
两人的对话像是在极限拉扯,可惜何川的一句喜欢,早已让江琛乱了阵脚,他满脑子全是那三字。
对着深不可测的幽谷嘶吼了千百声,在某天毫无准备之下听到了回声。
那回声一遍遍重复着,像是撕开了江琛的胸膛,不停地提醒着他暗恋的过往。
“我……”江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喜欢他什么,从多久开始喜欢他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深刻反思,才发现多管闲事的他早就把自身搭进去了。
“回答不上来吧?我也回答不上来,但我们年轻,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恋爱一场。”何川像诱惑夏娃吃禁果的蛇,说出的话让人心动。
在意气风发的年纪,谁不想谈一场无遗憾的恋爱。可江琛贪图的可不是短暂的两三载,他异想天开地想要一生之久。
他皱眉思索,在坚守自我原则还是投奔新的信仰之间挣扎,又无法抵抗何川的眼神,纠结了片刻就选择了后者,“你这次数学上了一百,我们就在一起。”
“你跟我演电视剧?”何川问。
江琛一愣,反应过来。
是啊――这种桥段不是青春校园剧里才会出现吗?
他说出来后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想着给何川点儿障碍,免得这人总觉得感情是一帆风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