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哼……这些警察果然是没用的废物。”戴着眼睛的中长发男人惬意的单手开车,甚至想点一根烟来庆祝这了不得的丰功伟绩。
而在他旁边,他的同伴带着一脸惴惴不安的老态,声音听起来都没什么底气,和一脸自信的炸弹犯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的没有问题吗……之前那个,东京郊区和大阪那边,不是都出现了怪兽和奥特曼吗?既然这样,妖鬼传说什么的说不定也是真的……会不会遭报应啊?”
自从奥特曼出现的消息被证实,还被目睹之后,一时间各大神社寺庙的香火都旺了不少,而且看样子并不是短期的红火,对于本来就很热衷这些事的日本人来说,如今最流行的约会方式甚至都是去神社里彼此发誓忠诚一生。各类妖鬼传说更是大行其道,不少人都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真的看到过传说中的狐神妖鬼,还和其有过种种玄妙难言不可言说的接触。
算命占卜之类的行业也迅速崛起,如今简直是个小店里都要装神弄鬼摆副塔罗牌,塔罗牌旁边多半还放着《埃索伦奥特曼》的一叠碟片,店内雇佣的水平参差不齐的占卜师,会根据塔罗牌占卜出的结果,对照着特摄剧内的场景做出一番装神弄鬼的解读。
这种占卜看着自然是荒谬至极,但在奥特曼真身现世的前提之下反而在当今社会大行其道,甚至要是占卜师不能就奥特曼系列特摄头头是道的说点见解出来,还会被怀疑是徒有其表。反之,要是对奥特曼有着足够唬人的了解,那顾客们一般就不会太关注所谓占卜师的占卜水平如何,反而要崇拜不已信以为真,甚至主动帮其宣扬了。
电视上的科普节目试图从科学角度解析奥特曼,但跳到娱乐节目就是披着一身黑袍气质玄妙难言的占卜师为各位娱乐明星做占卜,多半还是“测测你和奥特曼的适配度”这种乍一看小儿科玩笑仔细一看确实很玩笑的把戏,鉴于此时此刻埃索伦奥特曼如日中天的热度,通常这个被用来占卜的奥特曼就是他没错了。然而就是这种节目,也是大受追捧,收视率连翻几番,甚至在中小学生中迅速成为新的潮流,谁要是有哪一天没看过就插不进第二天同学们的新话题,要被鄙夷为跟不上时代的土包子。
在这种氛围下,各大神明的信徒迅速增多,虽然大多都是关注奥特曼的时候顺带信一信,心里觉得大概不是真的,但是万一呢,信一信反正不亏。
但仍有少部分人,被影响的深信不疑,从此看什么都觉得蒙上了一层玄幻色彩,世界而然是变了一副模样。
炸弹犯的这个同伴就是其中之一,出于本身性格而言,他本身就暗暗相信着什么玄奇故事,只是在现代社会影响下半信半疑罢了,如今社会氛围一变,他又觉得这世上大约确实有神明,也应该信一信因果报应这回事。因此,虽然还是在重利诱惑之下做出了这等违法犯罪的事情,他的内心却依然不安,摇摆不定,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罢了。
同伴的脸上带着他熟悉的自我怀疑,炸弹犯看着他这副样子,嗤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车后座上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十亿日元。
“钱都已经拿到手了,你还害怕报应?要是真有报应,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警察也不会有法律了,人人都等着上天降下报应就好了。”
知道奥特曼出现的时候,看着网上热烈的讨论,他也不是没有犹豫过要不要取消计划,但是最终还是实行了,再怎么样,奥特曼也不过是个外星人罢了。这种好心肠的家伙,再怎么样也不会杀了他这个弱小的人类,他根本就不怕。
事实也如他所料的一样顺利,简直是顺利过头,他们就这样靠着放在不同的公寓内的炸弹,从警方那里威胁来了十亿日元,现在只要逃出生天,他们两个就可以风流快活一辈子,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光辉的平坦大道就在眼前。
他真的点了一根烟,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就是那些在酒桌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大老板,怕是也没有他这样扬眉吐气的快感。
“看一看车后座那些钱吧——什么样的因果报应比得过真金白银?”炸弹犯只觉得自己从没这样畅快过,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都要笑出声来:“就算真有报应好了,那也是死后的事情,随便以后怎么下地狱,反正现在是该我们爽的时候。”
同伴闻言表情越发不安,但脸上却也露出了点笑容,大约是觉得逃脱有望,日后的日子肉眼可见一片光明。
“——再说了,就算真有奥特曼又能怎样?这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他还能管人类不成?打打那些丑八怪就行了,再怎么样也跟我们无关。”
炸弹犯似乎是没说过瘾,依然大放厥词,似乎是心情实在不错,他有心对自己这个协助成事的同伴再安抚一番,于是打开了车载收音机:“那么,就让你听听看新闻广播,看看他们是怎么报导,我们的丰功伟业吧。”
足以震动警界的丰功伟业。想到这里,炸弹犯的嘴角更加上扬了些许,这是非正当的功成名就,是肆意的破坏和逼迫,而他们也确实逼迫的警方妥协,然后大摇大摆的开车逃离……
炸弹犯曾经也看过不少著名罪犯的自传,在亚洲这种环境下,人们对罪犯多是谴责态度,从各种角度论证罪犯的人性之恶。但炸弹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当罪犯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呢,不按规则行事的家伙才该得到最多的奖赏,要是能制造个惊天动地的大案那才叫出彩。而如今,他就是最出彩的那个了。什么奥特曼,现在新闻还不是要播放他的案子……
收音器传出一些启动的杂音,而后才放出了新闻主持人的声音。
“……炸弹的定时器,现在还没有停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而她口中说出的话,让本已经有些安心的同伴面露惊诧,转头看向收音器,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名歹徒,你在看电视吗?”
同伴面上流下冷汗:“难道说,是我们设定的遥控器,失灵了不成……”
“管他们去死。”炸弹犯现在心情好极了,才不管炸弹是不是还在运作,反正炸不到他,至于警察,爱死多少死多少,关他什么事。“反正我们都已经拿到钱了。”
“……不行,”同伴抬头看炸弹犯,他实际是个懦弱且贪婪的人,所以经不住诱惑和炸弹犯一起协同犯罪,就算知道对方是要在公寓安置炸弹也没有阻止,但如今已经拿到钱,他内心那一点良心升起,使他不安,只是想着拿到钱遥控器就会停止,不会真的炸死人,才心安理得一些,如今知道炸弹没有停止,很可能死人,顿时就感觉到内心的不安:“我要去告诉警方,怎么让炸弹停止……”
车辆被迫停下,同伴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我马上就回来——”
————————————————————
松田阵平从警视厅的车上下来,他的头盔已经被摘下了,但是排爆用的防护服实在是厚实,加上拆弹时精神集中,车上又闷热,硬是在深秋的天闷出了一身汗。
此时他下车正好透风,耙了耙湿润的额发,看向这边的负责人:“情况怎么样?”
本来按理来说以松田阵平的资历,不到当主力的时候。毕竟他松田阵平按资历来说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新人,日本又是个格外讲究资历的社会。但显然,在爆处组这种高危高压的工作单位,什么资历都不好使,要看的还是技术,技术不过关那可是真会死人的。
所以在接到这样的大案后,他果断就被以主力派了出去。
“我们的人已经在上面检查过了,这边的炸弹陷阱非常多,要拆除的难度比较大。”换句话来说就是没什么把握。
但这里是东京市内的高级公寓,如果要搞疏散人员然后一炸了之的排爆方法,那造成的资产损失显然过大,因此最好还是拆了。
这也是松田阵平在拆完一个炸弹后又马不停蹄赶过来的原因。虽然他还是个新人,但无疑已经隐隐成为了爆处组的王牌,这种情况下,他当仁不让。
本来如果萩原研二也跟他一起加入了爆处组,此时应该是他们两个兵分两路的,节省时间不说,还能在下班后惬意的小聚一番。
想到这有些遗憾,不过他一向尊重幼驯染的选择。
‘这个炸弹对阵平来说也难度不大吧?马上拆完然后就一起去咖啡厅吧?最近好不容易人少了一点呢!’
——虽然没有研二,但有另一个同样聒噪的家伙。
松田阵平略显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最后干脆给自己把头盔戴上,做出整装待发的样子,实则在心里悄悄回复。
‘你跟过来也没什么用吧?骤然说话还要影响我发挥,你干脆到外面去等我。’
埃索伦理所当然回复不要:‘刚刚拆弹的时候我都没影响你!’
那确实是没影响,但是工作时候体内揣个奥特曼总感觉怪怪的。这几年来虽然他名义上是人间体,但实际上埃索伦大多数时候都自己在外活动,所以他对这种两人一体的姿态不大适应。此刻听到内心传来的声音,那种不自在的样子,非得戴上头盔才能好好掩饰。
其实并不明显,只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总担心一不留神脱口而出。
他没问埃索伦非要跟来的原因,大概无非就是那些‘因为我想看阵平工作的样子’的理由,他都习惯了。反正埃索伦明白他工作的要紧性,不会在不该出声的时候打扰他,待会就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拆弹的过程感觉很有趣……构造其实也不复杂嘛!’
埃索伦有些兴致勃勃,松田阵平挑挑眉,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上手拆,这是我的工作——不过真感兴趣的话,回去后我可以给你几个模型玩一玩。’
埃索伦答应了。这种程度对他来说确实像玩具一样,他没试过拆弹,也没学习过,不过光之国的科技水平领先地球不知多少倍,他完整接受过光之国的教育,看这些炸弹,一眼差不多也能把结构看个大概,属实是不算难。
听松田阵平话里话外都是不能影响他,似乎觉得埃索伦在他体内除了说说话也不能做什么,埃索伦于是出言反驳:‘我是可以控制阵平的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