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机门1:双生并蒂》(12)
12.
“哎呦!”紫衣女孩发出一声哀鸣,跌跌撞撞向后退了两步。左国棅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紫衣女孩的腰肢。人倒是立时站稳了,可转瞬间,紫衣女孩的面颊便染上了一层浓厚的红,几步躲开了左国棅的大手。
“啊,在下失礼了。”左国棅一怔,慌忙向女孩道歉。
“姑娘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一旁左国材看着紫衣女生手腕上的铃铛:“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两位大人说笑了,小女子虽说是商贾世家,常随着商队往来京师,可毕竟是女儿身,怎么会认识这许多船工?”紫衣女孩神色有些窘迫。
“船工?”左国棅抓了抓后脑勺,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是一副市井打扮,何况那日茶舍茶客众多,琴师也许会记得秦木兰,但肯定不会记得左氏兄弟二人了。
果不其然,女孩的目光在秦木兰身上停留了片刻,怯生生地道:“不过这位姐姐。小女子是有几分印象的。”
“果然是你。”秦木兰闻言大笑了两声:“倒也是无巧不成书,那日茶舍匆匆合奏一曲,未来得及向前辈求教,便想着若是有缘再见,必要登门拜访,求教琴艺。”
“啊,姐姐过奖了。”紫衣女孩局促地扯着袖口,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上。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秦木兰笑着问。
“哦,小,小女子名讳白若兰,山西大同人氏,家严是大同府商贾,常往来于大明九边,在京师也有一处宅子,小女子常会随家严来此小住半月,就在广渠门坊市一带。”紫衣女孩一口气将家门报了个干净,左国材与左国棅不由对视一眼,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白小娘子还是涉世未深呐,陌生人之间不必报的太过详细的。”秦木兰微微叹气:“不过,说起来,这临近夜禁的时刻了,白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外游荡?姑娘的使女呢?府上没有为姑娘聘请么?”
“啊,小女子正要说呢。”白若兰声音小了下去:“小女子钟情于琴艺,京师内外各家茶舍酒肆,凡是有琴艺师傅常驻的地方,小女子皆,拜访过了。可是家严禁止小女子踏入这些纷乱场所,便吩咐小女子的使女要将小女子牢牢看住。小女子无奈,便只得买通使女,自己悄悄溜出来。”
一旁左国材听着莫名感到一阵魔幻。面前这姑娘看似腼腆内敛,胆量倒是大得很,竟敢在没有使女相伴的情况下独自跨越大半个京师,甚至跑去了城外的茶舍,听起来像倒隐隐像是秦木兰的行事风格。
“可是,夜禁的时间也快到了,白姑娘是不是也该回去了?”秦木兰慢悠悠地说,一只手却慢慢背到了身后。左国材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秦木兰常会在腰后藏一柄短剑,以备突发情况下防身用。可是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要去拔剑?
“我料想,姑娘大约正是在返家途中,遇上了这伙心怀不轨的宵小,才步履慌张,误打误撞碰上了我们吧?”秦木兰低低道。
这下左国材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此刻街面上来往的行人已然稀疏了不少,几名走卒打扮的男人从阴影下走出来,面露凶光,神色阴冷。
“啊,正是他们,跟了,跟了小女子一路了。”紫衣女孩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躲在了秦木兰身后。
“夜禁时刻还未归家的小娘子,想必是迷了路吧?”走卒中发出了一个带着怪笑的声音:“不如给几位大爷赏个脸,让大爷们送你们回去?也许还可以顺道去大爷们的棚子里陪大爷耍一会?”
此言一出,男人们纷纷哄笑起来。为首的男人身形最为高大,笑起来满脸的横肉都在发颤,脚下的步子又向前逼了两步。
“放肆!”左国材大踏步护在了两个女孩身前:“此乃京师,天子脚下,谁敢造次?”话音未落,身旁的左国棅也随之列在阵前。
男人们一怔,彼此对视一眼,旋即越加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两个船夫,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么?”
“小弟!”左国材感到自己不必与这群宵小多费口舌了:“拔剑!”
“哥哥接着!”左国棅立即从腰间抽出两柄木剑,将其中一柄抛给了左国材。那是出门前左国材特别吩咐左国棅带上的。兄弟二人将长剑横在身前,摆出了进攻的姿态。虽说是烧火棍一般的练习剑,可握在左氏兄弟二人手中,却如铁剑一般锐气逼人。
“有趣,当真有趣,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船工。”男人狞笑了两声,大手一挥:“还愣着做什么?互相摆姿势么?给老子上!”
于是,伴着一声大吼,两拨人马瞬时冲杀在一起。长剑起落,拳脚相加,街面上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混战的人群中,只见左国材反身一脚踹到了一名壮汉。壮汉疾退两步,撞倒了小商贩没来得及撤下的棚子。一旁围观的商贩们非但不怒,反倒纷纷叫起好来如此只有说书先生口中才会出现的情景在面前真切上演,这辈子大约也就见这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