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过客

“对不起。”叶晓天开口说道，不仅仅是对眼前的女子，更是对那不知如今怎样的小花。

“不，错的不是你，我本来就应该遭人厌恶，我本是和天下间大部分无依无靠的女子一样，但是却成为了明月楼的爪牙，助纣为虐，残害了不少的善良之人。”那女子低声道，在叶晓天的怀中，在如此黑暗的夜里，她终于说出了深藏在自己心中的话语。

“既然如此，何不不离开这里呢，随便找一个地方安度晚年岂不是很好？”叶晓天不禁开口问道。

“我只是区区一个弱女子，走到哪里都只是任人待宰的羔羊。”怀中的女子低沉道。

叶晓天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讲起了小花，那个曾经救过他的小花。

不过在听到小花的名字的时候，那个女子却是浑身一颤，只是叶晓天并没有在意，叶晓天一边说着，那女子也是认真地听着。

直到叶晓天讲述完一切之后，那女子却是忽然开口了，“你知道后来小花怎么样了吗？”

这时却是轮到叶晓天一愣了，他不由开口问道：“你认识小花？”

“说不上认识，只是我们都在同一条街，我们都干着同样的勾当罢了。”那女子幽幽开口道。

叶晓天却是不好再开口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女子开口。

那女子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开口了，“没想到竟然是你，小花在那条街上远不如我出名，但因为价钱便宜所以也有人光顾。”

她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已经将以出卖自己而获取生存的权利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但是有一天，她忽然不接客了，原本冲着便宜而去的人纷纷被她拒之门外，她更是拿出了多年的积蓄买了许多补品，甚至请了一个郎中，据那个郎中所说小花是为了救治一个男人才做了这一切。当时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无数的人都在小花买药的时候取笑她，辱骂她，但她却是从未生气过，我偶尔看到她一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当时我的心中充满了嫉妒，明明是我比她更加漂亮，明明是我比她更加出名，为什么我就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一个值得我这般的人。但是三天后，她便失去了笑容，一瞬间似乎老了很多一般，她独自一人到了酒馆，拿出一大笔钱，在酒馆中喝了整整十天的酒，从来没有一刻是醒着的，要知道即使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也不可能这般，终于在第十天她死在了酒馆之中。在这十天中，他重复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他走了。她死后，她的钱便是一分不剩的被酒馆老板抢走了，她的尸体也被丢到了乱葬岗之中，她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当中，像我们这般的存在本来就只是泄欲的工具罢了。”女子的声音无比低沉，对往事的回忆让她认识到现实的无力反抗。

叶晓天听到了小花之后的生活，全身不住抽搐，心脏宛如被剜了一刀，一声闷哼，嘴角竟是流淌出了血迹。

那女子也是发现了叶晓天的异状，立刻钻出了叶晓天的被褥，将房间的灯火点亮。

“你怎么了？”女子披上衣衫，扶起叶晓天焦急地开口问道。

叶晓天擦干嘴角的鲜血，神色黯然道：“是我对不起她，我本就不应该闯入她的生活。”

“不，你没有对不起她，像我们这般的人本应该庸庸碌碌过完一生，生老病死短暂的一生，蜉蝣一般。可是她遇到了你，遇到了你仅仅只有三天，却是让她真正活了三天，将一辈子的幸福都用完了，如果是我的话，这一辈子也是无憾了。我想她也是这般想着的。所以你根本不必自责。”那女子看着叶晓天开口道。

“蝼蚁尚且贪生，何苦？”叶晓天轻声道。

“不，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小花为何会那般幸福了。”那女子柔情似水的双眸凝视着叶晓天的侧脸，不由地开口道。

“可是，那并不是我想要给她的幸福。”叶晓天垂下了脑袋，沉声道。

“不，你给她的幸福已经够多了。像你这般温柔的男人，值得任何一个女人为你牺牲。”那女子托起了叶晓天的脸颊，开口说道。

叶晓天无法面对那女子的目光，不由地撇开了脑袋，“我并不是厌恶你，我只是厌恶让我的朋友受到伤害的人。”

“谢谢。”女子明白了叶晓天的意思，不由地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叶晓天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禁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