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初见
第一天、第两天......第三千零一十二天。
笔记本上,不断记录着天数。
贶夕在清晨醒来,眼前模糊的景观刚呈现本体,便注意了这个本子。
这个本子很奇怪,只记录了天数,与当天的天气。但令人费解的是,他查了天气预报,发现这些记录并不对。本子应该是他的,但他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的,屋内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个本子的痕迹。不过他发现,本子上有两种不同的字迹,这倒是一件值得留意的事。
一会儿他就把本子晾在一边去洗漱了,毕竟现在他也没有痕迹可以去搜寻——他的脑子现在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他失忆了,确切的说,他没有记忆。
他对以前的事没有一点映象,只知道一些生活知识,关于类似情感的经历这些的,他一概不知。他的记忆始于今早,如果不是周遭的生活迹象和残存的常识,他甚至会怀疑自己今天才诞生。
洗漱完,贶夕将自己的睡衣换下。贶夕的背上的鸟翅图案展露出来,图案的中间是青色,由黄渐变至红色,好似被火焰包围一般。这个图案大到快要延伸至两侧,像是要从包围它的那层皮肤中破茧而出。
叮——
那是手机消息的声音,贶夕打开一看,对方的头像是一只青鸟,鸟头是白色的,很漂亮。对方名字则是一朵云和一个太阳。贶夕看了下,对方是来问画稿的。他的职业应该是画师,这样也好,网上交流都有记录,他不用担心别人看出端倪来。
回复完消息后,贶夕找到平板,打算去附近的咖啡店画画。
到咖啡店时,贶夕正要点单,旁边有一道声音传来。
“两杯摩卡,谢谢”
说话的人看着三十岁来岁的样子,穿着卡其色大衣,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感觉,他转过头来,对贶夕微笑,说道:“你好,我想认识一下你,这杯请你喝,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贶夕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但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刚好点的还是他喜欢喝的。想了想,贶夕问道:“要一起坐吗?”
“不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对方把一杯咖啡递给了他,手里拿着另一杯,一双桃花眼微眯,笑着回拒了他,紧接着朝一辆白车走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贶夕心里好奇,拿着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喜欢在画画的时候看看外面。
窗外枯叶铺撒路面,车辆从眼前一闪而过,那辆白色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画上。这位单主要求的画面是一只青黄色的玄鸟在日暮下燃烧的场景。
浴火重生吗......贶夕心里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副画面很熟悉,仿佛自己已经经历过千百遍。
他逐渐在画中沉浸,窗外的鸣笛声在阳光下扩散,深秋渐进,等待最后的落幕。
晌午时分,贶夕的画终于做好了收尾。
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叮——手机响了。贶夕一看,是单主有些意见,想约他私下见面。
好麻烦,贶夕不想去,他一点儿都不想参与这些客套的交流,但为了生活,贶夕还是得妥协。他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出咖啡店。
午间的咖啡厅仿佛隔绝在秋日之外,与繁忙的城市格格不入,而此时,一抹秋色撞入了这片宁静。
“是你啊”贶夕看着来人,向对方打招呼。“嗯”对方还是熟悉的打扮,他看着贶夕即将离开的模样,脸上仍旧浮现着那温和的笑容,“看来我很幸运,没有错过你,我还以为要跑空了。”
“是挺巧的。”贶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向对方问询,“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轻笑出声,贶夕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认识你。”紧接着,对方伸出手来,对贶夕说道,“季暮云,晓看天色暮看云的暮云。”
“季先生”贶夕朝季暮云礼貌伸出手,“我的名字是贶夕。”
二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好似提前经过数次的排练,迎来了正式的表演。
秋风擅自闯入了宁静的荒原,妄图侵略这片祥和。
季暮云的手握得愈发紧,贶夕忍不住皱了下眉,想将手抽出来。此时的季暮云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把手松开道歉:“抱歉,我一时分神了。对了,这个点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要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在想别的事吗?贶夕想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但碍于这并不是礼貌的行为,只能作罢。他思索了片刻,好奇心大于疑惑,跟着季暮云一起上了车,尽管这是个很冒失的决定,但他下意识地选择去相信对方。
他在车上回复了单主:我下午去找您见面,可以吗?
他等了一会儿,对方一直没回,便不关注了。
车内弥漫着薄荷的味道,将贶夕从疲惫的状态中拉出来。他降下了车窗,看向窗外。
一颗枯树拽着一片叶子,泛黄的秋叶在秋风下,最终挣脱了树枝。
季暮云注意到他降下了车窗,问道:“是车内的熏香闻着不舒服吗?”闻言,贶夕回过神来:“没有,只是想看看外面。”
看来喜欢看风景这个习惯还是不变的。季暮云内心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辆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下车后,季暮云听到贶夕问他:“你喜欢薄荷的味道吗?”
他一时愣住了,但马上收拾好情绪,回答贶夕:“谈不上喜欢,但这个味道能让我时刻保持清醒,所以就经常用着。”
“唔......”贶夕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径直走向餐厅。
一个身影停留在他身后,季暮云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过了好半晌,他才走出阴影,朝贶夕走去。
来的地方是比较雅致的中式餐厅,贶夕有种感觉,他曾经和别人来过,但他实在记不起来是谁,就放弃了。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旁边就是餐厅内设的景物,流水自高处落下,盖住了消息声,假山倒映在水面上,他看着锦鲤穿过山群,游离在水中,一时出了神。
“就这些菜吧,你看怎么样?”季暮云一句话拉回了贶夕的神智,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过菜单看了看,他不知道哪些菜合他的口味,只能佯装都行,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端着菜不断来往,贶夕看着季暮云给自己夹菜,脑子里不断闪过相似的画面。
终于,他憋不住了,直接向季暮云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