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泥与吻痕
陶泥与吻痕
陆骁然归队后的第三天,陈小雨拽我去了一家隐匿在老巷的陶艺工坊。
“治愈失恋最佳疗法——”她推开木门,风铃“叮当”乱响,“玩泥巴!”
工坊里飘着湿润的陶土味,架子上摆满素胚和彩釉样品。我摸着无名指上的戒痕小声反驳:“我没失恋……”
“得了吧!”她掐我后颈,“陆骁然才走72小时,你魂都飘了。”
陶艺老师分发围裙和陶泥,我学着揉泥团,掌心沾满凉丝丝的黏土。陈小雨突然“哇”了声,举着手机怼到我面前:“你家大神上热搜了!”
屏幕上是星火战队训练室的花絮视频——陆骁然戴着耳机紧盯屏幕,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队服领口却若隐若现晃着条银链。
“看弹幕!”陈小雨兴奋地戳屏幕。
【星野的项链该不会是婚戒穿的吧】
【上次采访说戒指暂时摘下,没说不戴啊】
【磕死我了】
我红着脸锁屏,陶轮突然“嗡”地启动,泥团在离心力下歪扭变形。老师赶紧帮我扶正:“小妹妹专心呀!”
“她满脑子都是男人——”陈小雨拉长音调,自己捏的陶碗却塌了半边。
午后阳光透过方格窗,将陶胚晒出细小的裂纹。
我第三次重捏杯壁时,陈小雨已经完成了个歪嘴花瓶。她沾着泥点凑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烟灰缸。”我摩挲着泥胚边缘,“陆骁然戒烟了,但偶尔需要摁薄荷糖纸……”
“林予夏。”她突然正色,“你完了。”
“啊?”
“你已经被驯养成‘陆骁然专属小媳妇’了。”她蘸着泥浆在我鼻尖一点,“无药可救那种!”
老师笑着递来刻刀:“可以给作品刻字哦。”
我盯着素胚犹豫片刻,刀尖缓缓划出“lx”两个字母——陆骁然游戏id的缩写。陈小雨翻着白眼刻下“周扬大傻逼”,又强行给我的烟灰缸添了颗爱心。
“情侣款。”她得意地晃着作品,“等烧好了寄给陆骁然,让他放基地显摆!”
傍晚的烧窑间暖烘烘的,我们守着电窑吃橙子。
陈小雨突然扒开我衣领:“我去!这吻痕还没消?”
“你干嘛!”我慌忙揪紧领口。
“我算算——”她掰着手指,“三天前咬的,陆骁然属狗的吗?留痕这么久!”
手机突然震动,陆骁然发来训练室照片——他的键盘旁摆着我忘在酒店的薄荷糖盒,旁边是用烟盒纸折的歪扭小兔。
「你的兔子?」
「……你折的?」
「嗯,想你了。」
四个字炸得我耳根发烫,陈小雨抢过手机尖叫:“陆骁然会说人话了!”
窑炉“叮”地提示音响起,老师取出烧好的陶器。我的烟灰缸变成了浅褐色,“lx”旁那颗被强加的爱心红得刺眼。陈小雨的花瓶烧出了裂纹,她满不在乎地插上野花:“残缺美!”
回程公交车上,我捧着温热的陶器发呆。陈小雨忽然撞我肩膀:“下周就寒假了,你要留上海陪陆骁然过年?”
“他说打完季前赛就回老家……”我摩挲着陶器边缘,“妈妈让我们回去吃年夜饭。”
“你们这算见家长了吧?”她兴奋地拽我胳膊,“他妈妈喜欢什么?我让我妈帮忙挑礼物!”
“他妈妈……”我盯着车窗外的霓虹,“很早就过世了。”
车厢突然安静下来。陈小雨慢慢握住我的手,陶器的温度透过包装纸传来,像某种无言的安慰。
酒店房间还残留着薄荷气息。
我把烟灰缸摆在床头柜,拍了张照片发给陆骁然:「陶艺课作业。」
他秒回:「我的?」
「嗯,放糖纸用。」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好久,最后发来段视频——镜头扫过训练室,阿麦和其他队员纷纷举起亲手做的丑萌陶器:歪嘴茶杯、塌底花盆、甚至有个捏成大便形状的烟灰缸。
「全队陪你交作业。」
我笑倒在床上,忽然发现视频最后有个空位——陆骁然的座位前干干净净,只摆着我的薄荷糖盒。
「你的作品呢?」
「没做。」
「为什么?」
「只想要你做的。」
夜色透过纱帘漫进来,我蜷在留有他气息的床榻里,指腹一遍遍抚过陶器上刻的字母。手机又震,他发来张星空照片,看角度是从基地天台拍的。
「林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