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宿郁池没什么表情。他将垃圾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在他们三人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直接走了出去。
“在这多久了”短发女生开门见山,歪头看着宿郁池和闻之颂。
闻之颂无辜地笑笑:“刚刚下来,就碰见你们三个聚集在一起,想听你们说什么,但太远了,听不清。”
短发女生冷笑一声:“是吗。”
宿郁池瞅了红毛一眼,后者似乎是有些心虚,只是拿着烟,哆哆嗦嗦地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中,他掐了火,看着宿郁池,扯出一抹笑来:“买东西吗哥”
“嗯。”宿郁池点头。他往小卖部里面走,闻之颂就在后面跟着,红毛似乎也要跟过来,但被短发女生叫住了,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撕扯开来的布匹,将隐匿在黑暗下的真相与不堪掀了出来,阳光照过去,只有一片肮脏和那早就冷硬的心。
宿郁池什么也不说,只是转悠了一圈,重新拿了两瓶矿泉水,闻之颂没忍住,直接问:“你会唇语,那当时夏思思对你说的什么话,你应该都知道。她说了什么?”
“柠檬。”宿郁池从水果摊上拿了个柠檬,看了一会儿,又拿了一个柿子,说,“她有个弟弟,叫柠檬。”
柠檬……
闻之颂罕见地不再追问了,他摸着鼻子,微微窘迫:“那这意思,是不是,昨晚她们三个中,有人杀人,被夏思思看到了。抹杀者利用现实中,夏思思的弟弟来威胁夏思思不让她说实话,对吗?”
对一半。宿郁池在心里念了一遍,但他没说出来。因为另一半,一定和闻之颂有关,否则那天晚上,夏思思见到闻之颂,也不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畏惧成那样。不过这更引起宿郁池的好奇心,这个闻之颂,他的身份,真的只是和主系统有关吗?
闻之颂也在观察宿郁池的表情,他从那张自始至终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并不影响他胡说八道。
“那我们刚刚看到了,是不是意味着,晚上就会有人来杀我们”
宿郁池将柠檬和柿子称了一下,过去付钱。外面有自来水,宿郁池就拧了一下水龙头,将柿子洗了洗,张嘴咬了一口,原以为甜甜的,没想到令人舌头发涩。
“不只是晚上,”宿郁池吐了柿子,全扔进了垃圾桶,说,“如果我是他们,在被平民发现抹杀者的身份后,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淘汰他们。”
“最简单的,就是利用规则。”
中午下课,食堂里做的是油炸螃蟹、清蒸鲈鱼,宿郁池不想在食堂吃饭,索性打包带走,转身之时,有人叫住了他。
是红毛。
红毛有些颓废,他没有一开始那样嚣张跋扈,也没有当初那般的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平民,是好人,他只是站在宿郁池面前,递给宿郁池一支烟。
宿郁池没接:“谢谢,我不抽烟。”
“忘了,”红毛说,“看你这样也不是抽烟的人。对了,聊聊吗?”
闻之颂没有跟在宿郁池后面,他一听完宿郁池的话,就一溜烟地跑回去,守护他的被子去了。宿郁池也没跟过去。倒不是不担心闻之颂是否中途反悔,要利用规则杀了自己,实在是觉得没必要。
他要是死了,自然也不可能让闻之颂好好活着。一根绳上的蚂蚱,闻之颂就算再是搅屎棍,也能理解。
食堂的角落里,方方正正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的螃蟹。宿郁池端坐着,就看着面前的红毛吃的满嘴流油,没一会儿,那三盘螃蟹都没了。
指尖敲了敲桌子,宿郁池蹙眉说:“我不是来看你吃东西的。”
“我知道。”红毛一抹嘴巴,毫不介意地将油渍染到洁白的衣服上,还冲宿郁池咧嘴笑了一下。
宿郁池只觉得额角在疯狂地跳。他忍耐着,将目光从那沾了油的袖子上移开,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红毛感慨,“就是觉得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落到这地步,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不能活着走出这游戏的。”
宿郁池敏锐地从他的话里提取有用的信息来,那盘旋在脑海中的疑点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宿郁池强迫自己看向红毛,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和那短发女生,才是抹杀者。”
红毛眼神明显带着错愕,但消失得很快,显然没料到,这次示弱,没有让宿郁池按照他的思绪走。想到这儿,红毛轻松地笑了笑,说:“你是在诈我吗?”
“能确定的事情,为什么要诈”宿郁池冷冷说,“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在自导自演。你们内部的矛盾偏偏要往外扩展。如果没猜错,一开始,那小安就自称是抹杀者,和你在小卖部通了气。”
“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宿郁池把所有观察的事情说了出来,“小卖部的事情,没人去注意到。当初我说小卖部这三个字的时候,你们的表情是了然的,说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小卖部的存在。”
“还有一开始的分宿舍,npc开口就是拒绝,加上你说过,你们从前玩过这种游戏,说明npc有意识这件事,你们也早就知道。所以,你们选择利用npc去杀人。因为我和闻之颂在一处,你们不了解我们,不好下手,但抹杀者又必须要杀人,因此,你们选择杀了寸头。”
红毛静静听着,他低头又咬了一口螃蟹腿,滋溜地吃着,在宿郁池话说一半之时,打断了他:“这只是你的猜测,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宿郁池不答反说,“那不妨让我猜一猜。那个叫小安的女生,自称是抹杀者,和你通气,你们自导自演要杀人,但在半路,你发现小安并不是抹杀者,不仅如此,短发女生还和小安一起指证你,所以你慌了。”
“衣服帽子是你利用npc放进去的,水果刀柄上的油脂太厚了,厚得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去查看,”宿郁池盯着红毛,“你在利用我,摆脱抹杀者的嫌疑,让别人以为你才是受害者。然后你再适当地和我交心,让我放下警惕,对吗?”
红毛没有回答,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擡眼看向宿郁池,眼底没有那种狼狈不堪,而是一种陌生的、又合理的赞赏与不甘。
他说:“对吗?这不对啊。宿郁池,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假设啊。我也许会死,也许不会。但你一定死在我前面。”
“不是假设,”宿郁池无情地开口,“我会唇语。你们刚刚说的,我全都知道。”
红毛微愣。
宿郁池将买来的柠檬拿了出来,搁在桌子上,缓慢地推了过去,他看着红毛面色大变,心里冷笑一声。
“我不会死,”宿郁池说,“但你一定活不过今晚。”
“你是神职”红毛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打量起宿郁池。
宿郁池没回答,转身离开。
2419,宿舍。
宿郁池推门进去,就见闻之颂正坐在床上,守着自己那豆腐块的被子。不过让宿郁池惊讶的是,自己被子依旧好好的,没有半点凌乱的痕迹。
“你回来了。”闻之颂从床上跳了下来,见宿郁池手里提着东西,便问,“今天吃的什么?给我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