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的语气太过戒备,让下面的人顿了会儿,但随即又回答得理所当然:“关灯啊。”
“你——”
宿郁池真的不知道怎么骂他,他忍了半天,最后摸着黑准备下床。左边的电脑本来还亮着光,此刻竟忽然灭了,唯一照明的东西消失了,床下还站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宿郁池没犹豫,又把脚缩了回来,坐在床上,冷着声音说:“开灯。”
“你睡觉不关灯”
宿郁池简直给气笑了:“玩这种生死游戏你还敢关灯”
“哦,”床下传来了然的声音,“我忘了。”
宿郁池咬牙:“开灯。”
“这恐怕不太行,”闻之颂试了几次,灯开不了,便说,“可能是停电了。”
宿郁池不再说话了。
床下的人一直说着要睡觉,消停了会儿后却走来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音,一刻不停,实在让人厌烦。宿郁池本想着忍一会儿,但他太高估自己了。
“闻之颂,”宿郁池冷着声音,说,“你不是要睡觉吗?为什么还在下面”
底下的脚步声顿住了,但随即就又响起,三两步后,就是桌子茶杯触碰的脆响。闻之颂摸索着,坐在下面的椅子上,简而言之:“睡不着。”
“睡不着就坐着,你床还能是摆设吗?”宿郁池说,“不要发出噪音。”
“坐着也难受。”
宿郁池:“那就躺着。”
“可是我不会叠被子,”闻之颂的声音就委屈起来了,“我要是上床睡觉,第二天叠不好被子,不就违反规则了吗?”
“……”宿郁池想说跟我没关系,但又怕闻之颂走来走去让人心烦,便说,“我给你叠”
黑暗中,那委屈的声音顿住了,转而就是不可思议:“真的”
“嗯,”宿郁池敷衍,“不要发出噪音。”
但当没有噪音后,闻之颂踩着梯子走上来时,宿郁池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只能全身警戒的,竖起耳朵听声音。
声音近了,紧接着,“吱呀”一声,是闻之颂上了床,随之而来的就是掀被子整理的动静。
“我是好人的,”黑暗中,闻之颂掀起眼皮,毫不掩饰半点杀意,只是看着宿郁池,用不符合自己表情的声音,笑嘻嘻地说,“真的,不骗你。”
“骗你自己吗?”宿郁池坐着,靠在墙上没动,但依旧紧绷着身体。
对面噎了一下,随即幽幽的叹息:“对你掏心窝子的话,你竟然还不信我,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就算我相信你是好人阵营的,但你也别忘了,这局神职的技能,是随机抹杀。”宿郁池直接说,“杀谁抹杀者,还是好人呵——”他嗤笑着,缓缓说,“又或者说,抹杀他看不爽的人”
周围静了静,片刻后,左面床动了起来,似乎是有人在移动,由于两张床离得近,连带宿郁池这张床也开始晃动,还没等宿郁池反应过来,一个黑影直接扑过来。
“唔——”
“嘘——”闻之颂把人压在床上,一手捂住宿郁池的嘴巴,一手按住他扑棱的双手,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那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眯着眼睛,靠近宿郁池的耳边,提醒说,“有人。”
宿郁池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停了挣扎,擡眸看向门口的人影——朦胧的月光下,能看出来是个黑色的衣服,鸭舌帽,拿着匕首,正推门进来,蹑手蹑脚的。
墙上那手的影子倒是清晰得很。
宿郁池眯眼,迅速将这人锁定了一瞬,随即就听到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一刻,宿郁池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他猛地挣扎起来,就要将身上压着自己的闻之颂给掀开,想去抓住那人——抹杀者一晚上只能杀一人,现在既然有人惨叫,那么剩下这个抹杀者,就不敢轻举妄动。
当啷——
手腕和脸颊碰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破了皮肉,疼得宿郁池嘴唇一哆嗦,紧接着,就是东西掉落的声音,在这密闭安静的空间显得尤为清脆。
门口的人影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关门逃了出去,与此同时,灯忽然亮了。
宿郁池咬牙,他再次挣扎,反身就把还在愣怔中的闻之颂抵在了墙上,胳膊用力压住他的咽喉,控制着闻之颂。
手腕上的鲜血还在流淌,顺着闻之颂的喉结往睡衣领子里滑落。闻之颂的睡衣穿得松垮,靠近脖颈的地方还解了两扣子,锁骨若隐若现的,但经过刚刚的一闹,衣服很快就乱了。
“你拿刀上我的床”宿郁池声音沉了下来,他没收力,抵着喉咙的胳膊怼了怼,面前的闻之颂脸颊就瞬间红了,似乎是喘不上气来了,双手瞬间抓住宿郁池的手,猛地用力。
闻之颂:“等一下!”
宿郁池也没真想杀了人,何况他作为好人阵营的人,也杀不了。但面前这个人太可疑了。宿柒池只是抽回手挣扎了一下,就割破了手腕,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叫闻之颂的,一直拿着刀,抵着他的脖颈!他想杀了他!
“等什么?”宿郁池狠了声音,说,“你到底是谁”
空旷的房间里一直充斥着闻之颂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缓过来后,面上却没什么畏惧的神色,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宿郁池,弯着唇笑:“宿同学,我说过的,我不是抹杀者。”
宿郁池眼底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要是抹杀者,”闻之颂歪头,他伸手,一把攥住宿郁池的手腕,用力挪开,“你怎么会好好坐在这里呢?”
“再说了,你防我,我就不能防着你拿着刀而已,只是防备,又不是要真捅了你。你要真觉得不舒服,那我允许你拿着刀,上我的床。”
宿郁池用了力去阻止,但却忽然发现,这人的力气大得很。他压低眉眼,看了闻之颂好久,才松了手,打破僵局,说:“没兴趣,滚。”
这人从见面开始,就嬉皮笑脸的,但心思沉得比海还要深,叫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就好像这张笑脸,只是他闻之颂伪装的皮囊一样。
闻之颂举起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来,但没有走,反而将目光落在他的心口处,笑着说:“还带着那东西呢?”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