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罪

定罪

第二天早上，林曜醒来的时候，面前正对着沈郁白的脸。

他吓了一跳，硬生生把一个要伸不伸的懒腰憋了回去。

夜里睡得太沉了，让他有些恍惚，脑子里空白一片，一时间想不起来睡觉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林曜盯着沈郁白的睫毛发呆，才渐渐回忆起来。

昨天晚上，两个人亲了，亲得昏天黑地，沈郁白还跟他表了白。

一想到沈郁白被他亲得面色潮红、喘息着说“我喜欢你”的模样，林曜就觉得心情大好，同时又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怅惘。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这一句话，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等不来沈郁白，这辈子就一个人了，也挺好的。

想着，林曜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撩拨着沈郁白眼睫毛。

他或许是感觉痒，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还是没有醒。

林曜克制不住地笑了，手指得寸进尺地顺着脸颊往下移，最后停在他的唇角边。

林曜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幸福过了，或者说，快三十年了，他从来就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幸福。

从他撞见沈郁白秘密的那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为沈郁白操着心。

他心疼啊，沈郁白怎么这么可怜，妈妈不在身边，爸爸还是这样一个禽兽。

但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一个可怜人。

林曜从小就没怎么跟父母生活过，他的父母只管生不管养，常年在国外，把林曜丢给林烁，定期转钱，偶尔打个电话，林曜长大以后，连电话都很少打了。

他上一次见到父母，还是在林烁的葬礼上。

他觉得自己能成长为一个人格健全的成年人，全靠有个好姐姐。

高中毕业后，林曜就陷入了无止尽的孤独。

他放弃了自己之前一直坚定的目标，毅然报考了警校。

初衷是为了沈郁白，林曜以为自己一定能毫无怨言地坚持下去，但是说从来没后悔过绝对是骗人的。

之前的朋友一个也不联系了，他人在警校，学校管得严，很少回家，平时训练也苦。

林曜往常上学时在学习上的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来了，必须要花费更多的努力才能一直保持在名列前茅的位置。

中间还经历了林烁的过世。

能一直熬到毕业，全靠一股气吊着。

进入刑侦支队之后，林曜觉得自己的一生可能才真正开始。

有刘璇林这样和蔼的上司带着，认识了他视为兄弟、知己的郭辰宇，甚至还与沈郁白重聚。

但就最近这短短几周的时间，他的世界再一次被拆碎打散了。

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林曜心里想着。

大拇指情不自禁地抚上沈郁白的嘴唇，沿着唇线从左到右轻轻碾过去。

一夜过来，那饱满嫣红的嘴唇有些干裂，微微张着，均匀地吐息着。

林曜的眸色沉了沉，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邀请。

没有多想，他一只手按在沈郁白的后脑勺上，趁着他呼气的时候，凑上去接住了那一股暖流。

他的嘴唇软软的，林曜像品尝甜品一般，用舌头舔过每一处干裂起皮的地方。

沈郁白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闭着眼睛、很是陶醉地在自己嘴上啃的林曜。

他也吓了一跳，急促地抽了一口气。

林曜感受到了，离开他的嘴唇，缓缓睁眼。

那一双含着情的眸子温柔地看着沈郁白，沈郁白回想起刚才唇上的触感，脸变得滚烫。

林曜看着他脸颊渐渐染上红晕，嘴唇上还泛着水光，又不禁莞尔。

“早啊。”他愉快地说。

“早……你昨天，就在我这睡的？”沈郁白磕磕绊绊地小声说。

林曜挑眉：“是啊，嫌弃我？你昨天那个样子，缠着我又抱又亲的，我怎么走得掉。”

沈郁白瞪大眼睛。

林曜看出来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没太大印象了，就添油加醋了几句。

实际上，林曜也确实是想走却没走成。

两个人拥抱那会儿，沈郁白只是恢复了片刻的清醒，之后又变得敏感、躁动、害怕，哭个不停，但是已经不反感林曜的接近了。

都这样了，林曜怎么放心走，就一直抱着、哄着，好不容易让他睡着了。

林曜本来打的地铺，谁知中途沈郁白又因为做噩梦醒来好几次，一直哭。

没办法，林曜只能“勉为其难”地爬上床，在沈郁白身边躺下，最后沈郁白还是在他怀里才能安心睡过去。

这些事，林曜都可以不跟沈郁白说，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沈郁白对自己昨天晚上的失态行为很是沮丧和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