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岁月留情终人散

第217章岁月留情终人散

余书霏的病在孙太太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很快痊愈，可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忽然闲下来让她很不适应。她想出去找份工作，但孙太太坚决不允许，孙天赐也劝她再休息半年，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去，她妥协了，却也没有真正闲着，而是找了份兼职翻译的工作，不用坐班，按时交稿即可，时间自由并且收入不错，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她很少出门，也没有再找之前那群旧友聚过，他们都已经踏上了新的征程，有了新的交际圈子，往事不过是一抹在天际逝去的烟花，忙于打拼未来的人是没有功夫回忆的，只有她这种看不到未来的人，才会流连于过去，贪恋着旧时的温度不肯走出。

有时候她会想起孙可可，想起这个她这辈子关系最亲近的闺蜜，她曾经打电话给她，解释她和天赐的关系，可可相信了，但她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变得好一些，她的情路也不会因此不那么坎坷。无论如何，她们都不得不承认，她来上海给了他希望，而他有了希望她却更加绝望，这也是个无解的死局，她们被命运玩弄于股掌，却都无计可施。

然后有一天余书霏接到孙可可的电话，她在电话那边笑着告别，她累了，她要走了，彻底离开，人心因爱而坚韧，却也因爱而脆弱，孤单而无望地爱了他十年，她的青春燃尽，心也烧成了灰。

余书霏怔怔地拿着电话，窗外的风吹进来，很冷，她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视线所及之处，金黄的落叶漫天纷飞，深秋已过，冬天就要来了。

孙可可离开的那一天，孙天赐去机场送她，天很蓝，风很凉，她甜美的笑容一如从前，对峙了十年，此刻终于要说再见。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就像告别普通的老友那样，挥手说永别。她大大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转过身拖着拉杆箱，步履轻快地向大厅走去。

孙天赐望着她的背影，如释重负的轻松，若有所失的怅然，十年时光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她已经在他的青春和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笑了，轻声祝福她：“小妞，祝你幸福。”

她倏地停步，片刻后扔下箱子，扑过来抱紧了他，她踮着脚尖吻他，温热的眼泪滑过她的脸颊，沾湿了他的双唇。

他一直静静地站着，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许久许久她才缓缓放手，她退后了两步，含泪带笑地说：“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他伸手帮她拭泪，温柔地劝她：“不要难过，以后会好起来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她笑着摇头：“时间会让你忘了我，却只会让我更记得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刺痛，他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她凄然欲绝的眼神。

孙可可终于再次转身，十年的青春尚且没有打动他，她已经不再幻想能激起他心里的任何涟漪。她走过去捡起拉杆箱，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凉风入骨使人寒，她忽然失声痛哭，泪水洒了一路，祭奠着她疯狂而无悔的十年爱恋。

孙天赐默默地回家，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他知道故事需要一个圆满的结局，可他实在没有办法骗自己，命运拨错了弦，他也无能为力。

冷风一起，他不禁裹了裹大衣，在这萧瑟的天气里告别，总有些曲终人散的悲凉感觉。他自我安慰地想，也好，没有谁能陪谁走到最后，生命中的大卷分人都会离开，而结束是为了更好地开始。

接下来的一件事成为他这个想法最好的佐证，他收到消息，陆景川订婚了，这个余书霏用尽心血爱着的人也结束了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知道他一定会放下，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一刻他深深为书霏不值，可别人的爱情他无法置喙，他只能封锁消息，不让她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那个病弱的姑娘能不能受得起这个打击。

然而孙天赐还是低估了消息流走的速度，以陆景川在行业中的地位，他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之后变成别人茶余饭后或羡慕或诽谤的谈资，婚期刚定，行业网站上就飞遍了这个讯息，甚至连他未婚妻骆伽的背景都被扒了出来。

余书霏当然知道了这件事，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园中的乔木，目光苍然。

孙天赐看着她单薄的侧影，所有安慰的话都无从开口，注视了半晌后只是轻声说道：“不要难过。”

余书霏扶着栏杆，向前倾着身子，闭着眼睛抬起头，任由冬日的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低声笑道：“我不难过，本来就是我让他结婚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她越倾越前，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了出去。

孙天赐忙道：“危险！”她的发丝拂到他的脸上，有点痒，“不要这样，太危险了。”

余书霏还是没有动，她望着园中的萧瑟景象，忍不住笑问：“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死？”

孙天赐笑道：“总共也就两层，多点儿高度，怎么可能死？”他走上去，从背后抱紧她把她带了下来，她的身体很纤细很轻盈，整个人轻飘飘的，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风一直再吹，她的肌肤是透骨的寒凉，他的心在颤抖，“跟我进去吧，这里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