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爱后余生一帘相隔

第181章爱后余生一帘相隔

晚宴只是普通的开春聚餐，总经理室班子成员，外加一个特助李旭晨，大家在一起吃个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李旭晨本来想和陆景川一起走，但邱云海却说要汇报项目重要进展，她自然知道工作要紧，便搭张明朗的顺风车先行回家。

眼见大家都已离开，邱云海这才开始汇报工作：“东西给她了，话也带到了，不过，她也有话要带给你。”

陆景川微微冷笑，还真是不肯吃亏。我让她尽快忘记，按照她以往针锋相对的脾气，估计是想告诉我她已经忘了吧？

邱云海认真看着他，打算捕捉他接下来的表情：“她说她欠你的，她对不起你，请你给她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陆景川愕然，他凝着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邱云海双手一摊：“当然，原话不是这样的，但就是这个意思。她说从一开始就怪她，她知道错了，她会改的，请你一定一定要去见她！”

似有暖流涌上心头，可很快就幻化成百般滋味，陆景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实在无法想象，前一天还理直气壮反驳他、势与他对抗到底的人，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种话？

但他相信邱云海没有骗他，他不会、也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虽然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知道她对他的意义，知道她是他心中不能轻易提起、不敢随便触碰的禁忌，可邱云海恰好正是其中之一。

邱云海的疑惑并不比陆景川少，但因为他不久前才见过她，她展露无遗的情绪令他印象极深，所以此刻反而变成了一个说服者：“她好像真的很后悔，而且很痛苦，所以我在想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景川无动于衷，他全神贯注地启动车子，似乎只是顺便闲聊，语气随意之极：“客观描述的时候，不要加入主观判断，这会影响你叙事的连贯性和可信度。”

邱云海忙道：“老大，你还真有心情跟我扯表现手法？我是认真的，她现在很不好，今天我去的时候，她躺在书房地上，大概是晕倒了。”

“晕倒了？”陆景川正在打方向盘调头的动作一滞，车头差点撞上旁边的警示柱。

邱云海道：“是的，叫了很久才醒过来。现在这样的温度，总不至于是在地上睡觉吧？”

陆景川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以前她的身体就不好，胃炎，贫血，低血压，这他都是知道的。前一天晚上他打了她，当时她就晕了过去，他觉得大概是因为之前的窒息导致大脑暂时性缺血，所以也没太在意，可今天如果又晕倒的话，那么很可能她患上了其他更严重的病。

他不由自主地担心，乱麻般的思绪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他想去找她，想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把身体又弄得这么糟糕？

“我说，要不你就去看看她吧？反正有些话也得说清楚的，不是吗？”邱云海想起她下午的模样也觉得于心不忍，他自嘲，一定是跟随身边这位领导时间太久，受他影响太深，所以才会对女人这么心软。

陆景川还是没有回答，他聚精会神地开车看路，邱云海也就知趣地闭了嘴。

几分钟的沉默后，邱云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对了，她还说，关于李总的事情，她很抱歉，但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想这样。”

陆景川笑得苦涩：“想如何，不想又如何？现在已经是这样的结局，李总总归是回不来了。”

时间过去了两年多，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刀割般深刻的创痛，可那些过往的记忆都变成了一根根尖利的刺，埋在心里最深的角落，平时隐而不现，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让你痛彻心扉。

邱云海无话可说，他清楚李传智对陆景川、对陆家意味着什么，他明白这件事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大家都喜欢浪子回头、改过向善的戏码，但他知道很多时候悔恨和改正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破碎的东西黏不起来，死去的人也无法复生。所谓的改过，只不过是生者的自我慰藉，或选择原谅的借口。

一路默然，直到邱云海到家下车，笑嘻嘻地道谢。陆景川一笑置之，调转方向重新上路，与以往相同，一起聚餐后，如果两人路上有事商量，那必然是他开车，相比于坐别人的车，他还是更喜欢亲自驾驶，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安全与畅快感。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他极度不安稳，心就那么悬在空中，找不到任何支点，无风而动，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掉到地上跌得粉碎。

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不断发声，勾引他，迷惑他，诱导他，胁迫他，他不得已调用出全身的理智去对抗，他必须把那个可耻却难以抑制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他强迫自己去想那些正在攻打的项目，去想正在进行的收购，去想公司的管理架构和资产负债，去想那些进进出出的现金流，可无论浮现出什么内容，都会在半分钟内阵亡消散，最终只剩下那个人的清秀眉目，一颦一笑，宛在眼前，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