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路过蜻蜓梦碎
第40章路过蜻蜓梦碎
彭阳轻轻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声音轻柔舒缓:“一个姑娘不该这么辛苦的,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喝了它吧,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帮你解决。”
余书霏颤抖的手慢慢举起酒杯,一发狠,正要送去嘴边,酒杯就人夺了过去,她抬起头,就看见孙天赐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彭阳满心的兴奋和期待,被孙天赐这么一打扰,非常败兴,冷嘲热讽地说:“天赐这是干什么?文宣是不打算继续经营了吗?”
孙天赐看也不看彭阳一眼,冷冷地说:“余书霏,站起来,跟我走。”
余书霏还坐着,彭阳见他这么不给面子,先动了火气,虽然对方是建业集团的少爷,但自己有岭南集团陆总撑腰,所以语气也十分强硬:“天赐,这是我和霏霏的私事,请你不要插手!哪怕你是她的老板,我也可以让她明天就辞职!”
孙天赐懒得再说,但为了保持风度,还算比较淡定:“彭总,咱们的合作就此结束,请你放手!”
彭阳见他一贯很好说话,对自己也是百般迁就隐忍,忽然这么直接地顶撞一句,竟有些无所适从,还是紧紧攥着余书霏的手,却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孙天赐的表情愈发淡定:“彭总,咱们后会有期,请你放手!”
余书霏慢慢地站起来,她看着孙天赐,静静地说:“天赐,这也是我的决定。”
孙天赐冷冷地说:“你闭嘴!”
彭阳不肯在一个后生晚辈面前示弱,把书霏抓得更紧,眼神里露了些许凶光:“天赐,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天赐忍无可忍,忽然吼了一句:“老子叫你放手,你他妈听到没有!”顺手抄起桌上的洛神山庄酒瓶,照着彭阳的头砸了下去。彭阳惨叫一声,鲜血搀在红酒里沿着脸往下流,碎掉的玻璃片豁朗朗往地上掉。?
孙天赐对他压了几个月的怒气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砸了一酒瓶之后还觉得不够解气,趁彭阳捂着被砸破的脑袋叫疼的时候,一脚把他从椅子上踹下去,又照着腰眼踢了两脚。腰眼是人身命门,被皮鞋尖一踢,连带着浑身神经都痉挛了,彭阳本来只是疼痛,还想着起来反击,被这么踢了两脚之后,只有全身抽搐的份儿了。程颖急忙过去阻止,孙天赐这才罢手。
余书霏知道合作已经彻底泡汤,最后一根稻草也滑出了手,文宣已然万劫不复,天赐的房子也拿不回来了。她想起过往一年多没日没夜的拼搏,想起和几个朋友们一起浮浮沉沉的过往,岁月走得飞快,多少记忆都遥远得仿佛一场大梦。
晚上八点,华灯初上,初夏的广州已是炎热如流火,孙天赐拉着木然的余书霏,一肚子气不知道要出去哪里:“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傻子,现在觉得你还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余书霏若无其事地一笑:“我清楚得很,这都是命,总比卖去夜总会好得多,是不是?”
孙天赐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余书霏身子一歪,轻飘飘倒在地上。
他扑上去抱着她,拼命地摇她的肩膀,似乎想要把她从虚妄中摇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发过一场高烧,这些日子以来又作息颠倒的原因,他觉得她中英混血的蓝色眸子,沾了些灰蒙蒙的东西,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清澈、那么漂亮了。
余书霏被打了一巴掌,嘴角带了些鲜血,可她没有哭,只是茫然地看着天赐,双眼空洞无神,仿佛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但是孙天赐哭了,他捧着她尖俏清瘦的脸,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她眉间唇角,他说:“霏霏,你真要作践自己的话,我宁愿你去找陆景川,至少,我知道你喜欢他。”
余书霏听到陆景川的名字,有一霎的失神,但很快就觉得胃里的酒滚动着,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无比恶心,忍不住推开孙天赐,蹲在路边呕吐起来,头脑的清醒,让肠胃里的酸苦更加难耐,王艺怎么办,志恒的母亲怎么办,天赐的房子怎么办,自己又怎么办?
千千万万次想,让公司破产吧,就这么结束吧,我就这么安安分分地读书、工作,将来安安分分地嫁人、生子,为了生计而看老板脸色,为了一平米的房子而加班加点,平平凡凡,默默无闻,卑微如蝼蚁,渺小如草芥,向这个社会的肮脏妥协,向迎头而来的磨难低头,只为了能生存下去。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卷分人,过的不都是这种生活吗?
我费尽心思,想要做一番事业,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想要证明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向大家承诺,会带着大家过精彩的生活,可是最终,相信我的朋友们一无所获,明朗志恒他们给了我毫无保留的支持,我却带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天赐为了公司和他哥哥翻脸,我却把他的房子都输得干干净净,我想帮助王总做点事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艺活得悲苦辛酸。我愧对王总,辜负了明朗志恒他们,欠天赐的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可是,我又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余书霏几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后来吐出来的东西甚至带了血丝,浑身痉挛得没有半点力气,瘦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孙天赐见她脸色潮红,嘴唇却变得青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一把抱起,跑到路边去拦车。
胃里有如刀绞,身体稍微一动就痛得肝肠寸断,全身上下抽搐不止,她想要抓着天赐的手臂站起来自己走,却发现连握紧他的力气都没有,肠胃里的绞痛一分分向其他地方扩散,眼睛胀痛得似乎连眼珠子都要往下掉,牙关颤抖得说不出一句话,孙天赐带了哭声的呼唤越来越远,那张焦急慌乱的脸,也就这么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