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路过蜻蜓最后一根稻草
第38章路过蜻蜓最后一根稻草
余书霏靠在椅背上,精疲力竭。
陈志恒、张明朗他们相信她,放弃了大好找工作的机会,来和自己的创业,天赐相信她,抵押了房子帮她贷款做周转。可她带给了他们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他们任劳任怨、辛苦工作,最终却一无所有,以至于连母亲的病都医不起!
她觉得自己以前是脑子进了水,才会为了自己所谓的尊严和面子,放弃公司和朋友们的利益,拒绝陆景川的帮助。
可是现在,她放弃了自己的自尊和执拗,她牺牲了所有的高傲和坚持,忍着心里的恶心也强颜欢笑着陪酒陪笑,再过分的侮辱和戏弄,也可以为了一点可怜的生意而假装没有发生。
然而,即使如此,她也没能给大家带来期待的成功,跟着她的人,依旧在坎坷泥泞里披荆斩棘,为了走出一条窄窄的道路而被刺得千疮百孔、满身鲜血。
如今,更是连方向都没有了,而走过的路已经再次被荆棘覆盖,骑虎难下,进退失据。要怎么办,再回头去求那个强大而无所不能的人,去把自己的伤痛和无助撕开在他面前,只为博得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施舍?他会宽容得不计较她以前恶劣的拒绝而拉她一把,还是会冰冷地袖手旁边甚至讥刺嘲讽?
她想起他的面容,想起他的微笑,想起自己拼尽全力挣扎却依然狼狈不堪的人生,痛彻心扉。
孙天赐本就没有什么功利心,所以在每一次的失利中,都表现得最为淡定。之前为了努力挽救危局,他们是东奔西跑、分头行动,每次相见都是谈论公司的进展,此刻的独处,他才蓦然发现,余书霏已不是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在惊涛骇浪里驾驶着一叶扁舟,享受着随时都会被颠覆的疯狂的刺激。现在的她只是一叶鼓着风的小船,颠簸不是为了乐趣,而是在拼命保护着船里的人不被大海的怒涛吞噬,可惜在狂风大浪中,无法掌舵,无法摇桨,再多的信念也都葬送在无力的现实中。
眼见靠在椅背上的书霏,眉头紧锁,闭着眼睛沉思,面容清瘦,她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而已,肩上竟然已经背负了这么多。
孙天赐眼一热,一种不知是怜是爱的情愫涌上来,他急忙收回心绪,拿起一罐冰凉的可乐,恶作剧地在她脖颈处滚了几滚。余书霏一惊,睁开了眼睛。
孙天赐撇撇嘴,故意笑得有些没心没肺:“回宿舍睡觉吧,你都累成这样了,两万块钱让明朗立军他们几个分了吧,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多好!”
余书霏本来想说“我再想想办法”,不料还没说出一个字,眼泪就一涌而出。长久以来的精神高压,让一贯不怕天不服地的余书霏,也到了极限。
孙天赐默默地把桌上的纸抽递给她,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离她最远的椅子上,静待着她的情绪恢复。
过了一分多钟,余书霏抬起了头,淡淡地说:“明天我再去找找彭阳,之前合作过那么久的,有点希望也说不定。”
孙天赐立刻反驳:“彭阳这人两面三刀的,你觉得信得过?”
余书霏摇摇头:“信不过。”
孙天赐反问:“那你还去找他?”
余书霏轻轻一笑:“那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孙天赐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想了想说:“霏霏,要不,就此算了吧?大不了毕业后,再重新创业呗。”
彭阳为人圆滑,自从取消合作后,对余书霏反而更显得亲厚了,经常电话问候,邀请吃饭游玩的,唯独就是不办实事。
余书霏对其他生硬地拒绝合作的人,倒也没什么恶感,对彭阳那是厌恶到了极处,孙天赐知道这一点,眼见书霏又要自己送上门,心里实在不平,觉得干脆破产得了,何必有事没事去受那孙子的鸟气。
余书霏没再说话,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天赐,你说的很容易,可是,你的房子还押在银行,志恒的母亲还病在医院,我有什么资格说放弃?现在放弃了,将来又有什么资格重新开始?
见她不说话,孙天赐也知道拦不住,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那明天我陪你去吧。”
两个人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忽然孙可可提了个塑料袋进来,低声说:“我估计你们忙得没时间吃晚饭,就买了两份快餐,快来趁热吃吧。”
孙天赐笑嘻嘻地说:“小妞真贴心!”说着顺便在孙可可剪着齐耳短发的脑袋上拍了拍以示亲热,也是饿得急了,也不顾什么吃相,拉过饭盒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