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爱恨恢恢失踪的人证
第151章爱恨恢恢失踪的人证
在意识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警察拒捕之后,陆景川紧急召开岭南班子会议,把事情做了简要说明,但因为特助余书霏外出度假,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只能进行分别授权,把各地区特批项目的最终决策临时下放到大区总监手中。
他本来打算压下此事,暂时不打扰李传智,不料第二天,不仅各大网站,连当地颇有影响力的几家报纸都做了报道。遣词用句犀利尖锐,没有半点柔和,直指岭南因为争夺项目涉嫌谋杀竞争对手而被警察调查。
报纸上虽然用的是“疑”,但因为受众多为普通老百姓,没有敏锐的判断力和洞察力,很容易受到误导,以讹传讹,半个小时不到,岭南副总裁陆景川涉嫌谋杀建业董事长的事情就传得满城风雨。
李传智很信任陆景川的办事能力,卧病期间几乎不过问公司的任何决策,但这不代表他对行业以及社会的动态漠不关心,很快他就报纸和网站上得知了这件事。
他商海浮沉数十年,经常和媒体打交道,很了解这些所谓喉舌的一贯作风,浮夸的表述往往只是为了博取眼球吸引关注而已,事情的真相反而往往被人忽略。
这份报道破绽百出,先不说以岭南决策层的智商和判断能力,是否会因为一个项目铤而走险谋害人命,就算他们有谋杀孙天恩的动机和意愿,以岭南的资源和财力,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让孙天恩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失去性命,至少绝不会蠢到派公司副总裁亲自开车撞人的地步。陆景川的车技不见得比孙天恩高明多少,他又如何能保证自己在把孙天恩撞爆炸后全身而退?
所以,李传智几乎在刹那间就判断出这是一起蓄意诬陷案,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真是陆景川巧合下撞到孙天恩的可能,因为他的姐夫——景川的父亲就是死于车祸,他的外甥是他认识的人中开车最稳健、最谨慎的那个。
他知道真相并非如此,但他更知道蓄意的诬陷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尤其是在夺标的紧要关头。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所以第一时间就给陆景川打电话确认。
陆景川接到电话时候并没有觉得意外,本来就知道很难瞒住,他把事情前后简要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舅舅,我觉得这次是嘉陵下的手无疑。我车上的血迹,肯定是人为抹上去的,而且估计很有可能就是孙天恩的血,所以这个主谋当时一定在事发现场。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爆炸时候,行业里除了孙天恩兄弟、建业一个打酱油的销售裴俊涛之外,徐洲和陈皓文也在。兄长出事,天赐一直哭着往前扑,只想着怎么救人,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算计人的事情,况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会这么做。徐洲却冷静地安抚天赐,自发地组织路人维护现场,在警察到来之前,他做手脚的时间很充裕。一个局干掉两个竞争对手,这种一石二鸟的手法他一向擅长。”
李传智道:“这么来看,孙天恩的死也许真有可能出自嘉陵之手。”
陆景川没有任何证据,只能道:“不清楚,也有可能真的只是交通肇事。”
李传智道:“上午高速摄像头刚坏,下午他就出事,如果是交通肇事,那真的太巧了!”
陆景川无奈道:“是很巧,所以大家都怀疑是人为操作。但我觉得为了一个项目甘冒奇险买凶杀人,实在得不偿失,万一曝光,整个公司就完了。这个代价太大,像我们这种已经在行业中有了这么深积累的公司根本承受不起,嘉陵的徐洲自然也一样,所以我觉得他更可能是顺势而为,借机诬陷,能弄倒我们最好,弄不倒他也没有什么损失,没有成本也没什么风险。”
李传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觉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如何处理,才能尽快从这一桩血案里脱身。
陆景川早已经把事情的关键理了一遍,他胸有成竹:“他们的指控无非是一个人证和车上的血迹,但我的车完好无损,有没有发生过撞击一检测就可以查出,而且事发之时,我有不在场证明。”
他太清楚商业竞争的残酷,但这次对方泼给他的脏水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那个主谋不是要他的项目,而是要他的命,这由不得他不愤怒。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已目露凶光:“舅舅,您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我知道怎么应对,也不会放过他们!”
李传智笑道:“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陆景川挂断电话后,立刻再次打给余书霏,事情太过紧急,她的度假必须要中断了,因为她作为不在场证明的人证,足以还他和岭南清白。
但是,他拨了一遍又一遍,竟然一直都是无法接通,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在机场拨她电话时候的情形,同样燃眉的焦急,同样殷切的期待,同样忐忑的内心,最后衍生出一片漆黑的绝望。
脑子里电光石火闪过一个念头,他悚然一惊,急忙按住了这个可怕的想法,缓了几分钟才平静下来,暂时放开她这条线,给从化碧水湾度假村打电话。
可令他震惊的是,碧水湾度假村那一晚停车场的监控不知被谁一夜间清掉了,他虽然实名预订了房间,但由于根本没有入住,在泡温泉的时候出示的是门票而不是身份证,所以没有任何记录能证明他和他的车在那一晚到过碧水湾。
他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甚至也开始怀疑那场车祸是人为策划,孙天恩去世,沈洛阳崩溃,孙天赐临危受命,建业自顾不暇,岭南背上谋杀污名,买通市领导、他车上的血迹、被破坏的行车记录仪、被毁掉的监控数据,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所能做到的,背后的主谋思维之严密、用心之恶毒实在可怕,更重要的是,这人了解他的行程安排,甚至能不留痕迹地在他车上抹上血迹、破坏他的行车记录仪,种种行径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他又想起那个他爱的姑娘,心忍不住一颤,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来。他已经有近两天联系不上她了,她现在还好吗,安全吗?以往她纵然在度假,也时刻保持手机畅通,他还曾经打趣她度假不过是移动办公而已,没有道理这次会失去联系这么久,而且以她对工作的认真态度,不会听到岭南遭到如此重大变故也没有反应,既然这次对手摆明了是冲他而来,那么说不定真的会对她动手……
他一身冷汗,不敢再想下去,可是拨打她号码的手指已经开始轻轻颤抖,连拨几遍还是无法接通后,他彻底按捺不住,开始站起来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心里的焦虑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