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长安怒逢
傍晚,一轮圆月升空,渐渐沉溺在青烟般的黑色云雾中,夜空顿时晦暗无色,令人心冷,好一会儿,那月才渐渐露出了圆脸,默默地看着地上远望她的人。
院中,石岩子坐在树下石凳上,抬首望月。
月照故乡,泪滴月下。
她擦了眼中泪,珠儿扶着,步履蹒跚走进屋,她开始做奏乐准备。
那边,破虏和去病在雅间又喝了一大碗酒。
“今日石岩子有曲,熟面孔较多,想来坊间来了不少人物。”去病看着大堂,大喝了一口。
“正是,这石岩子名气这么大,却无人见真颜,真是奇了。”
破虏摇头,说的就是去病,去病不知,还点头道:“既然颜丑,何必强人所难。”
“等你见了真容,再说不迟!”破虏突兀冒出一句,去病疑惑地看着破虏。
破虏赶忙说:“我说错话,赔罪!”说毕,一口就灌了一大碗酒。
正喝着,却见从未拉开的竹帘居然动了。
堂下骚动了一下,立刻安静下来,静得可以听到各自的心跳声。
见竹帘缓缓上行,破虏心沉了下来,感觉很不妙。眼角余光扫向去病,却见去病正全神贯注看着缓缓拉动的竹帘。
破虏皱眉,今日出了何事?眼见是石岩子奏乐,为何竹帘打开?有了探寻,自然就跟众人一样,他的双眼也直直地盯看竹帘后的景象。
二十见方的奏乐台上烛火明亮,一匈奴美女站立台上。
她梳着草原细辫,头顶一串珠子,正中的血红大珠嵌在额头,红艳艳的,似那惨然鲜血欲滴落。
美人双眸漠然无情看着空中,然后低眉冷眼逡巡众宾客,眼眸空灵似寒冰,脸颊灿烂若朝霞,修长细身着一袭大红草原锦缎衣裙,全身上下虽娇艳绮丽,浑身冷漠却若冰霜覆身。
美人手提一把胡琴,昂然独立,不发一语,傲视众人。
“子瑜……”
去病低语一声,手已捏碎碗边,他惶惶然站立起来。
破虏眼见草原盛装的子瑜,脸色瞬间变为担忧,不安地看着身边的去病。
去病抹了一把脸,双眼放亮,嘴角带了笑,身子如迅兔般冲出了房间,急得门口的霍连直喊:“公子,靴子!靴子!”
霍祁一把抢过来,就跟了过去,留下霍连莫名其妙地呆着。
望了望一旁感伤不已的破虏,他也赶紧去追去病。
子瑜站在高高的演奏台上,轻蔑地俯瞰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