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豪情壮志
去病自季春西出陇西,季夏北出定襄,季秋回汉,跟着北飞大雁出发,又顺着南下大雁回归,踏了上万里路,却没有子瑜的任何音信!
渡过大河,站在岸边,看着浩浩汤汤的河水时,去病心中深深的感伤和沉沉的自责无法用言辞表述。
去病的脸庞因愤怒而狠狠地扭曲着,满眼全是悲愤,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可转眼又喷着火焰!
霍祁、霍连很惊异,霍祁胆大,问去病:“公子何事痛苦至此?”
去病回答就一个字:“滚!”两人就不再多问。
回到长安北郊大营已是孟冬时节。寒冷已悄然酷至,大雪飘落,原野银装素裹,风光无限好。
去病没心情赏雪,归至营帐,满目阴沉,仿似黑云压顶,那一股子莫名的怒火一直就徘徊腹中,使去病浑身上下都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众军中熟人见了,都诧异校尉不知何故如此模样。众人知去病脾气,不敢惹,都只打个招呼,不问究竟。
安置好霍祁、霍连,换了校尉服饰,去病就大喝一碗酒,稳稳心,压了胸中怒火,遂向中军大帐走去。
长史通报后,去病进了大帐,握拳行礼,昂然道:“参见车骑将军!”
卫青抬眼,稳稳地看着远去北境大漠归来的去病。自六月离去四月有余,眼前的去病两眼深沉,隐含怒火,脸颊瘦削,黝黑发亮,显是经历无数大漠风霜,更加干练稳健。
看见去病那眼神,卫青就知他此去,心中所想又落空。
“你的人呢?”
“没找到!”去病牙缝里蹦出痛苦三字。
卫青第一次从去病眼中看到极度失望挫败的眼神,平日神气张扬的去病已变另一人:眼中怒火隐现,更多的却是痛苦和悔恨。
卫青没揭去病伤疤,顿了顿,转问道:“那大漠境况怎样?”
去病稳稳情绪,收了苦痛心绪,侃侃而谈:
“此去大漠,对山川地理河流有些了解。去病上年以来,从东到西,从南至北,走遍大漠草原。匈奴地界虽广大无比,物产却匮乏;蓄养牛羊上百万,直至千万,人口却极少。
“大汉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财源富足,人口众多,年年久战,匈奴必败!然,匈奴多用骑兵,扰我边境,打了就跑,大漠广阔天地,无影无踪,令人头疼;我大军劳师动众,疲劳远奔,易无功而返,劳民又伤财。
“匈奴骑兵,遇战事就成大军,凶猛异常;日常就分散各部族牧羊,勤劳耐苦劳作。我大汉亦可效仿匈奴,组建精锐骑兵,到匈奴地界,出击匈奴大军,他跑,我也跑;他快,我也快;边跑边打,只有以匈奴的方式打击匈奴,才能消灭匈奴主力大军。
“匈奴大军估摸总计也就三十余万,如能杀死一半军力,匈奴大军战力可大大消减,大汉边患可除!久战,匈奴王庭必可灭之!”
卫青上下打量去病,眉梢有喜色,瞬息变幻间又没了,“去了几趟匈奴,还有些见解。谋略有奇义,完全不同于今日汉军之战法。骑兵孤军深入,却是从未有过的策略。”
“大漠广阔无边,无人烟的地方很多,我大汉骑兵主动出击大漠,来去完全无碍。骑兵所到之处,就斩杀抵御之人!即使遇不到匈奴大军,我骑兵长驱直入,深入大漠腹地,袭扰匈奴各路草原部族,将战火烧至匈奴地界,让匈奴人也不能安寝而眠!短期内,骑兵完全可在草原就地取材,就地补给。只要我骑兵行踪不定,匈奴就不敢再上边境袭扰我汉民;每次大战,只要我大汉马匹和给养准备充足,以此为策,几年内就可大败匈奴!”
卫青踌躇思索道:“我汉军骑兵出塞最远就到了茏城,给养都是步兵辎重随军供给,然深入大漠,无后方保障,骑兵给养真能解决?”
“春夏两季,草原遍地粮草,只要带上足够的水袋,吃饭喝水皆可就地取材,就地给养。去病自荐可训练八百骑兵,下次出击可检验战力,如不达目的,任凭将军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