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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经典重编

儒家经典重编

暮色漫过太学宫残破的飞檐,谢明夷的玉笏尖挑起半片泛黄的《礼记》残页,松烟墨迹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竹简断裂处的纤维支棱着,像极了当年三川决堤时被洪水撕裂的柳条。他蘸了特制的鱼鳔胶涂抹裂痕,忽然发现胶水在简背晕出青金色纹路——那是赤铁矿砂混着雄黄的特有光泽。

"谢侍郎,西厢房的《春秋》注疏已晾干。"老儒生捧着漆盘的手微微发颤,盘底积着层细碎的青铜屑。谢明夷的指尖抚过铜屑,二寸三的颗粒间距让他瞳孔骤缩——这正是工部量河绳绞盘磨损后残留的碎末。

暗室深处传来窸窣响动。韩昭的铁尺劈开蛛网,三百卷用油纸包裹的竹简整齐码放在樟木架上。当他刮开封泥时,霉变的《尚书》里突然掉出半枚翡翠扳指——内侧"丙戌"字样与工部贪墨案的证物严丝合扣。

"这是二十年前太学宫祭酒的信物。"谢明夷的玉笏尖抵住扳指暗格,"咔嗒"轻响中,夹层滑出张泛黄的河道图。洛水东岸用银朱圈出的位置,正是当年发现青铜罗盘的河堤,而图卷边缘的针孔在烛光中拼出"赋税"二字。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窗纸。谢明夷突然将玉笏浸入药汤,靛蓝液体顺着笏身纹路渗入《春秋》残卷。褪色的朱批下显出新痕:"景和四年七月,工部支砂七百车,三成填堤,七成贿御史台。"他的手忽然颤抖——那"御史台"三字的笔锋转折,分明是自己叔父谢崇文的字迹。

"用雄黄显影术篡改典籍,倒是工部惯用手法。"韩昭的铁尺挑起某卷《论语》,竹简背面的楔形刻符正与治水鼎残片上的纹路契合。当他按二寸三的间距排列竹简时,断裂处的纤维竟自动咬合,拼出整幅北境军械走私路线图。

五更天未至,暴雨已敲打窗棂。谢明夷的白袖拂过水渍斑斑的《孟子》,忽然在"民为贵"章下摸到细微凸起。玉笏尖挑开麻线,夹层里蜷缩着三百片龟甲——每片背面都刻着青铜骰子的排列组合,正是白无垢留在鬼谷棋谱中的杀局。

"原来儒家典籍里藏着两套文字。"谢明夷的指尖被龟甲边缘割破,血珠滴在靛蓝药泥上,竟显出新帝登基前的朱批:"凡涉田亩、河防、军制者,当以砂改之。"窗外的闪电劈亮他苍白的脸,那些曾被视作圣贤箴言的文字,此刻在血光中扭曲成贪墨的罪证。

老儒生突然撞开门,怀里紧抱的《周礼》残卷正往下滴着黑水。谢明夷的玉笏蘸取液体轻嗅,桐油混着赤铁矿砂的气味刺鼻——正是工部特制的防腐药液。当他拆开书脊的麻线,夹层中整幅赋税账目赫然在目,每条亏空数目旁都标注着治水鼎的星图方位。

"去碑林!"韩昭的铁尺劈开雨幕。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的御道,三百座石碑在雷电中忽隐忽现。谢明夷的玉笏突然吸附在某块残碑上——磁石镶边的"仁"字碑,背面密密麻麻刻着新科进士的祖籍地,每个地名都对应河防图的溃堤标记。

寅时的更鼓混着雷声轰鸣。当韩昭的铁尺撬开碑座暗格时,整箱发霉的《孝经》倾泻而出。谢明夷撕开封面夹层,浸水的丝帛上浮现出整幅朝堂关系图——每条脉络末端都缀着青铜骰子,骰心吸附的玉珏碎片正拼成白无垢的青竹伞骨纹样。

"所谓经典重编,不过是场持续二十年的骗局。"谢明夷的玉笏突然折断在雨中,半截笏身露出中空的夹层——三百粒赤铁矿砂正顺着雨水滚落。他想起及冠那年,叔父亲手将祖传玉笏交给他时说的"以文载道",原来那些砂砾早已蛀空了儒家的脊梁。

晨光刺破云层时,太学宫燃起冲天火光。谢明夷站在焦黑的《论语》堆前,看灰烬中浮现星图纹路。老儒生佝偻着背往火堆添书,虎口二寸三的茧痕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正是当年在河堤伪造文书的工部匠人特征。

"谢侍郎,该用早膳了。"老儒生递来的漆碗里,黍米粥泛着诡异的青金色。谢明夷的玉笏尖突然刺入碗底,挑出半片龟甲——正是鬼谷棋谱中标注"瘟疫"时局的杀招。远处飘来孩童诵读《三字经》的声音,在焦糊味中格外刺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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