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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妓营藏细作

军妓营藏细作

北境的风裹着炭火余烬掠过辕门,韩昭的指尖抚过军妓名册的裂痕,墨迹晕染的"丙戌年"字样刺入眼帘——正是十五年前三川堤坝贪墨案的年份。名册边缘沾着青金色粉末,与粮道被劫时残留的赤铁矿砂如出一辙。

"昨夜冰河奇袭折了三十六个弟兄,倒有闲心查这些娘们?"军需官王奎的靴底碾过炭灰,鞋缝里卡着的黍米壳簌簌而落,"韩大人莫不是被白无垢的伞尖戳昏了头?"

白无垢的青竹伞尖突然挑起帐帘,十七个军妓跪在雪地里,每人腕间的桃木镯刻着"长命百岁",与三川决堤时挂在柳树上的婴孩遗物同款。她伞骨轻敲第七个女子的发髻,银簪应声而断,半截翡翠扳指滚落雪地——与郑禹死前咬碎的残玉严丝合缝。

"王大人鞋底的黍米壳,"谢明夷的裁纸刀突然插入军需帐门帘,"是东南粮道特供的陈粮,可三日前粮仓已烧成白地。"他撕开帘布夹层,掉出的不是密信,而是半幅染血的襁褓,布料的焦痕蜿蜒如蛇,遮住了"丙戌年七月廿三"的烙印。

韩昭的铁尺已抵住王奎咽喉:"冰层掺的赤铁矿砂遇水膨胀,需每日添补新料——王大人袍角的冰碴,是子时添料时沾上的吧?"尺尾獬豸铜像映出对方骤缩的瞳孔,昨夜丑时冰河炸裂的场面历历在目。

军妓中突然传出啜泣。最年长的女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北斗七星,第七颗星的位置正对白无垢心口的青鸾刺青。当她撕开衣襟,守宫砂下的烙印竟是工部水司郎中的私章。

"好个忠仆。"白无垢的伞尖划过女子脖颈,染血的伞面翻转间露出夹层的粮道分布图,"十五年前你给郑禹当洗脚婢,如今倒学会用胭脂盒传密报了。"她突然捏碎女子怀中的瓷盒,靛蓝色药粉混着金箔簌簌而落——正是刑部文书专用的毒颜料。

谢明夷的裁纸刀突然插入雪地,挑出半截量河绳。绳结处沾着的不是冰碴,而是户部特供的朱砂印泥:"工部上月核销的二十条量河绳,有七条出现在军妓营的床柱上。"当他撕开绳索夹层,掉出的不是密信,而是盖着玄冥部印鉴的妓院地契。

五更梆子响过,王奎的首级滚进炭盆。韩昭铁尺撬开他紧咬的牙关,舌底压着的半张调令上,"白无垢"三字的笔锋凌厉如刀——正是模仿他少年时批注《韩非子》的笔迹。谢明夷捡起烧焦的残页,"克己复礼"四字被赤铁矿砂染成青金色,墨迹晕染处浮着金箔——与玄冥部可汗印鉴用的赤金砂同源。

暴雨突至,白无垢独自掀开军妓营的草席。三百袋标着"赈"字的粟米整整齐齐码在床底,袋角缝线浸过桐油,与冰层裂纹的蔓延轨迹完全重合。当她撕开米袋,滚出的竟是当年洛仓烧剩的黍米壳,混在壳中的青铜骰子刻着"荧惑"篆文。

"韩大人的铁尺斩得了军中奸细,斩得断朝堂衮衮诸公的袍带么?"她突然轻笑,伞骨弹出血玉印章按在韩昭掌心。印章触及粟米的刹那,十七根青铜桩破土而出,每根顶端嵌着的铜盘刻满星图——正是当年三川河道挖出的青铜罗盘复刻品。

子夜时分,谢明夷在焦尸堆里翻出半本《孟子》。浸透夜露的"民贵君轻"页夹着崭新的互市通关文牒,驼队印记赫然是玄冥铁骑的烙铁图案。当他撕开文牒封泥,朱砂印鉴里渗出的竟是三川河特有的赤红淤泥。

晨光刺破乌云时,七辆蒙着青布的运尸车悄然驶入军营。韩昭的铁尺挑开车板,本该装满尸首的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套标着"工部"字样的铠甲——甲片接缝间距二寸三,与量河绳绞盘的齿距分毫不差。最底层的铠甲内衬中,半枚兵符的纹路正透过血迹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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