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大梦三
【入梦】
谢煜睁开眼,眼前装着鱼和豆腐的锅子都快烧干了。
她又进入了梦中。
她甩甩头,将那种在睡眠中的游离感甩去,赶紧给锅子里加了点骨汤。
骨汤被重新烧开,汤面咕嘟咕嘟的,香气比起原先的醇厚余香,更多了一种让人胃口大开的焦香。
她的这个平行宇宙梦并不能够快进,梦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需要她自己度过的,梦里和现实世界的人际关系又是完全割裂的,许多人都会因此而崩溃。
但谢煜适应得非常良好,她用筷子夹豆腐,半天夹不起来,嫩豆腐总是从筷子间滑下去,急眼了,端着个小碟,拿了个勺子把豆腐捞起来。
热热的、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将豆腐吃下去。
在夏天吃热锅,就像吃刚离火的烧烤一样,别有一番通畅的感觉。
她喝了一口冰镇绿豆汤,舒坦地叹了一口气,哼哼不成调的旋律。
“嗯哼嗯哼嗯哼……”
接下来一整天,她都是在不求上进、无所事事,只求轻松享乐的氛围中度过的。
梦中时间的第二天上午,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依然没有沈长胤的身影,她还在梦里,没有在现实中醒来。
她对此也接受良好,毕竟梦境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
她之前试图在梦境里面训练民兵来和沈长胤对抗,在梦里过了一个月,现实里才只过了一晚上。
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那今天要做什么呢?
昨天一条鱼都没有钓到,鱼饵都用光了,买一批新的鱼饵,再去尝试钓鱼吧。
吃过早饭之后,她很快又戴上了自己的草帽,背上了自己的鱼竿,去往卖鱼饵的店。
路上经过了那间茶楼,发现策论公告板前依然围着一大群人,她也好奇自己写的东西,有多少人赞同,有多少人反对,就挤进人群去看了。
发现自己那张纸上画满了玫红色的圆圈,立即抱臂,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却发现在自己策论旁边出现了一篇新的,是那个姓沈的人写来驳斥她的。
《酷刑利弊论》
“重审之下,所得未必真,如非重刑,所得必为假,此人性也。夫幼童者,碎碗碟而隐于母亲……”
谢煜慢慢看完了。
这位沈庚戌坚持酷刑的作用,表示虽然酷刑可能得到虚假的情报,但是如果没有酷刑的话得到的情报一定是假的,这是由人性决定的。
她旁征博引,进行了大量的推论,得出的结论是酷刑的整体收益大于缺陷。
还在文章里专门用一段讽刺了那些有‘愚者之仁’的学子,认为如果让这些人来治理国家,国家很快就会死于外敌的铁蹄之下。
谢煜读完,鱼饵也不去买了,先冷笑一声,转头就进了茶楼。
老板早早地就将纸笔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个草帽怪人来呢。
昨日,二人对立的策论早已被流传出去,吸引了许多好事者来观看,她的这间茶楼一时间在京城里名声鹊起。
她巴不得这两人多吵一点,吵得更精彩些。
谢煜拿了纸笔就坐下,洋洋洒洒地开写。
她主要论证的是非暴力审讯也可以得到真正的信息,如果审讯人只会使用酷刑审讯,那么就代表此人能力不足,乃国家之害。
慷慨激昂地写着写着,脾气也上来了,在文章里说酷刑使用者既无才能又无良心,也无对国家之忠心。
酷刑之下,如果能够得到情报,就可以被算成审讯者的功绩;如果战俘嘴硬,在审讯中死了,也无法被视为审讯者的无能。
她在一楼的大堂中坐了半个时辰,期间一边写一边喝茶,还要了一碟瓜子慢慢嗑。
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上正有个人在紧紧地盯着她。
茶水喝完了,瓜子吃完了,谢煜也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页,起身出门,贴到了公告板上。
公告板前的许多人都是在看她这篇策论的,见她贴上了新的一篇作为回复,都不由得欢呼起来。
谢煜挥挥手,又挤开人群,去附近的渔具店买了一大盒鱼饵。
坐在茶楼二楼的青年望着那顶巨大的浅色草帽离开,就紧跟着下了楼,粗读了一遍对方最新的策论,匆匆回了酒楼,拿起纸笔,写了个简短的条子。
“帮我贴到外面。”她随手点了一个身边的学子。
那学子拿过纸条一看,眼睛一亮:“沈姊大才!这次定能让那草帽怪人自认下风。”
她得意洋洋地挤进人群,把小条子贴好。
过了一会儿,谢煜终于从渔具店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老板热情推荐的最贵、最好的鱼饵。
见她出来,公告板前忽然有一个人奋力朝她挥手,“这位姐妹!快来快来!沈庚戌驳斥你了!”
“短小精悍,直指核心,沈庚戌不愧是今年公认的举子之首啊,我看她定是能够及第的。”
谢煜挤到人群前,看了那个只有两三句话的条子。
这个沈庚戌抓到了她的一个逻辑漏洞,犀利地嘲讽了她。
谢煜能忍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