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66第66章◇
◎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仙女的◎
段老侯爷冷哼了一声,“愚昧无知的嘴脸比比皆是,时刻注意着些,若是真有人把无知当炫耀的资本,本侯爷不介意手下多两条人命。”
秦氏有一些忐忑,“侯爷,那孙家公子确实是想救吟儿,在外人眼里,确实是凤苒莫名其妙踹了他一脚,当初他心怀不轨自然有错,可凤苒这一脚确实也说不通,不如咱们和孙府各退一步,也让凤苒给他赔个不是。”
段禹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只不过那表情一闪而过,他彷佛知道自己的表情不对,努力板正姿态,但还是露出了那么半丝讥讽:“母亲此言差矣,岸边有那么多丫鬟小姐,哪轮得到一个河对岸的登徒子献殷勤?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看世子妃这一脚踹的好,就是下脚轻了一些。”
眼见着秦氏面有愠色,段禹泽暗道不好,禹澈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一旁忙道:“可能是我刚才表意不清,让母亲误会了,那场景确实怪不到世子妃的头上,我只是怕有些小人以讹传讹,歪曲世子妃的一片好心。”
砰的一声,仿佛地面都跟着颤了颤,段老侯爷神色不愉,“行了,此事我已知晓,那孙家拎不清的想必也是后宅之人,孙侍郎若是也这般想,那不用我们出手,他这芝麻官自己也算走到头了。你们先下去,我与你们母亲有话要说。”
段禹泽和段禹澈两兄弟下去之后,房内久久无声。
段老侯爷喝着茶,不辨神色,秦氏一脸木然,脸上的温度寸寸尽失。
许久之后,段老侯爷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让秦氏心里一提,终是忍受不住这种无言的寂静,秦氏率先开了口,颇为自嘲道:“侯爷每次见我,不是训斥就是有事要吩咐,今日为的是哪般呢?”
段老侯爷眼神有些失焦,忽而叹息了一声:“这些年,你究竟是对我有气,还是对景川有气?”
秦氏喉头一梗,掩饰性的揉了揉鼻子:“侯爷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听不懂。”
段老侯爷既然开了这个话头,就没想糊弄过去,索性把话说个明白,“这些年我没有强迫你一碗水端平,也没有要求你对景川多一些怜爱,但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心寒,日后你若还想保持侯夫人的荣耀,就端正自己的态度,景华院的人和事儿,你都别过问了。”
一时之间,秦氏像是被踩到了痛叫,声音尖利:“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管我儿子的权利还没有吗?当年是我一时没想周全,把他一人扔在府中,可除此之外,我到底哪里有错?怎就逼得侯爷这几年连我的房门都不踏入半步?”
段老侯爷定定的看着秦氏,任对方尖叫咆哮,眼中的洞悉与嘲讽深深刺痛了秦氏的心。秦氏原本还嚣张的气焰,顿时像泄了气的球,变得柔软无助。
“看来你已经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年你临走之前同景川私下里说了什么?怎么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孩子转眼间就大变了模样,难道你不清楚吗?我当年固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荒谬至极。”
真相的一角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大白于天下,秦氏一时间失了唇色,说出来的声音有些发虚,更是多了些自嘲,“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原来这些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那你看我是不是像一个笑话,一面渴求夫君的怜爱,一面被夫君当成笑柄,活的还不如一个妾室。”
秦氏像是失去了力气,软了腿脚,扑坐在一旁,泪水像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落,只是再也没有心力擡起手去掩饰自己的狼狈。
段老侯爷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早在嫁给我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我就是一个粗人,和我谈儿女情长好比对牛弹琴。你确实可以对你的夫君抱有期待,但你万万不该将过错转移到孩子身上。你回去吧,日后权当你没生过景川这个孩子。”
似乎是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得到段老侯爷的谅解,秦氏倒生出几分狠厉,“景川景川,你就知道景川,你知道我当年嫁入侯府后,知晓庶长子已经能满地跑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回想起那些年心中的不甘与忐忑,秦氏越发不难以平静,“怀了景川之后,我满怀期待的以为你能多重视他几分,可转眼你就将我遣送回京,不闻不问,这些我都毫无怨言,可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我满怀期待迎接我英雄夫君归京的时候,转头就见了满满当当的后院,还有那或是善意,或是嘲讽,或是不屑叫我母亲的庶子庶女,你让我如何能释怀?难道错处真的就全在我吗?”
段老侯爷揉了揉额角,十分不解,“你扪心自问,这些妾室或是他们所出的子女,有哪个能压到在你的头上?妻子的荣耀,妻子的体面,你哪里缺了?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
段老侯爷特别不能理解秦氏不满意的点,纵然那些年他对她确实有些冷落,可不只是她,后院的女人加在一起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不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对后院的不关注,能反弹到他唯一的嫡子身上,这是最难让他释怀的。
秦氏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而且很可悲,她这一辈子到底在追求什么啊?她竟然在一个不拘于儿女情长的人身上寻找爱情,本以为自己得到了,到头来终是空,欢喜一场。
“哈哈哈哈哈。”秦氏突然笑出声来,手脚并用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对段老侯爷福了福身,“侯爷说的对,是妾身错了,妾身日后定将谨言慎行,做好侯府主母的本分。”
段老侯爷眉眼复杂,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秦氏离开。
*
孙府比想象中要落幕的快,孙长平前脚刚放出凤苒粗蛮无礼的消息,后脚京中的百花楼、大小赌坊、商家都跑去了孙府门前要账,几大债主一聚头才知道,孙府每家都欠了几百两到上千两不等,这一算下来才发现,哪怕孙老爷有天大的本事,一年之内也不可能赚出这么多奉禄。
孙府既然有胆量花,那就说明孙府一定有猫腻儿,正巧开封府因为前一段时日拐卖儿童案焦头烂额,一直不得其法,孙府这个潜在贪污腐败的直接撞了上来,正好拿孙府开刀,来证明自己的功力未减,只是案子太难破,并不是他们开封府无能。
别说,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清算孙府的时候,官差发现孙府每年都会收入大量的不义之财,这钱财的来处和去处都诡异的很。
再往细深究下去,发现孙府和人贩子那一伙人有着密切关系,这也算拔出萝卜带上泥,终于在千丝万缕中扯出一丝头绪。
开封府尹都不得不赞叹一声凤苒的神仙运气,先是扯出了一个惊天大案,后又为他雪中送炭,接了这个谜题。他也投桃报李,关押孙府众人的时候,特地带着孙长平和孙婉儿到定北侯府门前磕头谢罪,赔礼道歉。
就这样,京城不利于凤苒的传言不翼而飞,百姓们纷纷夸赞定北侯府世子妃菩萨心肠,专门拆穿世间不平事。
凤苒听到这传言乐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一道月亮,对着黄雀自吹自擂,“看吧!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仙女的,这辈子才专门送给我以德服人的机会。”
这些时日不知段景川在忙些什么,都没有什么时间陪凤苒,凤苒一直和黄雀粘在一起。
黄雀也明白了他在定北侯府能好好生存的第一要义,那就是哄凤苒开心,可这句以德服人他着实没有理解,脸上不自觉透露出疑问。
凤苒似乎能猜到黄雀在想什么,把手中的帕子递给黄雀,示意他打开看看。
黄雀看着眼前的帕子,又看了一眼眉毛似乎在抽筋的秀儿,满是不解,这帕子和以德服人有什么关系?
还好他只是个小孩子,对女儿家的物件没有那么多忌讳,随手打开一看,只见右下角绣了一个小小的“德”字。
黄雀瞠目咋舌,并不能理解凤苒的想法,忍不住发问:“这和以德服人有何关联?”
凤苒挑挑眉,一脸自信道:“这你就没文化了吧?夫君同我讲过,以德服人,这个德说的是一位圣人的佩剑,剑我玩不来,只好把这个帕子叫做“德”,这里外一合计,我这也算以德服人了,没毛病。”
黄雀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拿着帕子的手有些抖。
身后的秀儿无论听多少次这样的解释,依然管理不住面部表情,抽搐的厉害。
似乎嫌对黄雀的冲击力不够大,凤苒把帕子又翻了一个面,只见那德字背后写着一个理字。
凤苒兴致勃勃的解释,“这也是夫君教我的,他说要是打不过,那就和他讲理。所以碰到凶的,我就把“理”这一面翻给他看,碰到好欺负的,那我直接以“德”服人。”
黄雀难以置信盯着这面用了双面绣技法制成的帕子,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这竟然是从自己救命恩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嘴角努力保持微笑的弧度,只是看起来有些牵强,“阿姐手艺不错,竟然会这双面绣针法。”
黄雀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另辟蹊径,夸这两个字绣的好。
凤苒双肩抖动,咯咯一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两个字我写起来都费些力气,何况是绣,即便是秀儿的好手艺也绣不出来,还是夫君送给我的帕子。”
黄雀终是没有忍住喉咙里的咳嗽,连咳了几声才停下,抖着声音诚恳发问:“这帕子难道是姐夫专门找人给阿姐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