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此身长明（二）

这世界上就算没有九头蛇,也总有很多很多的罪恶。可是这世界上如果没有了奥莉薇亚，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托尼・斯塔克只觉得自己周身一片冰凉。他们知道自己和奥莉薇亚虽然被称作是超级英雄，可是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都是□□凡胎,不得上帝格外眷顾，也根本没有来生。

他和奥莉薇亚,根本就没有什么来生。他们在这尘世之中辗转，好不容易成为契合的生命。如果真的不慎失散，那就是真的失散了。

唇齿之g是破碎的音节，伴随著一阵一阵的血腥味。托尼・斯塔克踉跄的跪倒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双腿没有了力气,手臂也没有了力气，托尼・斯塔克近乎是膝行到了奥莉薇亚剩下的那一堆衣服面前。

史蒂夫・罗杰斯的眼眶已经红了。

在场的每一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大概悲伤到了极致之后,就连超级英雄们也忘记自己到底该有怎样的表情。

史蒂夫看著托尼的样子,只是觉得不忍心。他忽然明白,那两孩子青梅竹马的长大,在他们做家长的天南海北奔忙的时候,奥莉薇亚和托尼唯一只拥有彼此，因此有一些情谊根本不需要说明。

史蒂夫明白的道理，其他的复仇者们怎么不明白。

正是因为明白了托尼此刻的感受，史蒂夫・罗杰斯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紧咬的牙关碾碎了无穷的痛苦。

托尼和奥莉薇亚,这都是他们的孩子。可是现在,这两孩子一齐被伤害了。做大人的心中是怎样的滋味儿,其实已经无需言明。

托尼・斯塔克终于抵达了曾经奥莉薇亚站著的地方。

“我不允许这种牺牲。绝不！奥莉，奥莉你这小混蛋。”托尼・斯塔克胡乱的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可是伸向那堆衣服的指尖都是颤抖。

天边亮起了一道白虹，克拉克・肯特带著布鲁丝・韦恩降落在这曾经的九头蛇基地。而他身边的，是在宇宙中遨游很久的卡罗尔・丹弗斯。

卡罗尔冲了过来，尽管她周身还燃烧著火焰。

没有人能阻止一忧心孩子的母亲，卡罗尔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斯塔克从那一堆衣服旁边撞开。

她从火焰中而来，她的孩子刚刚在火焰中而去。

卡罗尔没有哭，她只是深深地皱紧了眉头，不相信发生的一切。

超人拥有超级听力，能够监听地球上的一切。当他意识到奥莉薇亚那边出事的时候，克拉克第一时g联系上了他的教母。

宇宙光年，星河横亘。

可是对于超人与惊奇队长来说，要穿过这样遥远的星际，其实不过是时g的问题。

“奥莉才只有20岁，她甚至才刚刚大学毕业。”

布鲁丝本就有些低沉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她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平静的疑惑。这不是质问，而是不敢置信。

韦恩家的大小姐总是想要把周围的每一人都保护得很好，尤其是奥莉薇亚。她是她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是她一生的挚友。

所以，该让布鲁丝如何去相信，她的朋友的“一生”居然这样短暂，恍若枝头坠露，转瞬即逝？

克拉克拥抱住了布鲁丝，男人宽厚的手掌笼罩住了布鲁丝・韦恩颤抖的手指。

托尼・斯塔克是在场最癫狂的人，可是他s仿佛格外的清醒。

他只是，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他亲眼看著他的小姑娘用自己焚烧了罪恶，如果……如果真的没有了奥莉薇亚，他还能怎么办呢？他不可能任性的一走了之。

对于超级英雄来说，死很容易。从他们立志要与一切罪恶斗争到底，将身化为地球的最后一道屏障的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悍然赴死的准备。

就连奥莉薇亚，都曾经无比冷静的做过这种假设。

“不不不，我们不能相信所谓的命运，我们必须要相信自己。”

“无论我们为地球准备了多少，但是我们都要清醒，在宇宙之中地球人始终势单力薄。如果有一天，我们遇见复仇者集结s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想保护好每一人，如果有一天我们必定要为此付出生命，我希望走在前面的人是我。”

奥莉薇亚的话清晰的刻在托尼・斯塔克的脑海里。他记得那一天，那是奥莉薇亚加入复仇者联盟的第一天。虽然大家都不赞成奥莉薇亚公开身份的莽撞行为，不过s还是为他们的小女孩准备了派对。

那一天大家喝了很多酒，除了还没到饮酒年纪的奥莉薇亚。19岁的小孩子只能喝牛奶。

奥莉薇亚以为大家醉了，s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复仇者的大家都听得清楚。

只是没有人想到，她说的这些忽然就变成了现实。

托尼・斯塔克还能怎样呢？他只能更努力的去守护这世界，这奥莉薇亚用生命去珍爱的世界，这复仇者的同伴们愿意为之流血牺牲的世界。

只不过，是至死方休罢了。

托尼・斯塔克终于来到了奥莉薇亚的衣服身边。他伸出手去，抚摸那一堆衣料，上面仿佛还残存著奥莉薇亚的温度。

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男人，头深深的埋进那堆布料里。

他的同伴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s能够听见男人低低的压抑著的呜咽。那就像是野兽受伤了之后的嘶吼，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斯塔克焦糖色的眼睛中滚落泪珠将是怎样让人心碎的场景。

钢铁侠，到底没有拥有一副钢铁做的心脏。

超级英雄也是内心柔软、灵魂滚烫的人类。甚至因为总是对普通人心怀悲悯，因而比普通人还更容易与人共情。

佐德也好、莱克斯・卢瑟也罢，那些犯下滔天罪恶的人难以逃脱命运女神的审判，所以才在白光过后灰飞烟灭。

“命运女神的神格消失了。”洛基喃喃自语，比洛基更精通魔法的托尔也肯定了他弟弟的说法。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跌落中庭的本就是命运女神为阿斯嘉德逆天改命后的破碎神格，如今命运女神的神格经过上千年的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寄居在一被特殊手段制造出来、将将能够容纳她的神力的身体里，可是因为这一场“净化”与“审判”，那原本就微弱到只能觉醒零星能力的神格，这一次已经彻底破碎了。

托尔和洛基从阿斯嘉德而来，愿意陪中庭人玩各种小把戏，本来想要亲自迎接改变了他们命运，将他们带到更好的人生中的命运女神回归阿斯嘉德，可是s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不过是一些中庭蝼蚁，不过是蝼蚁！”凭什么让他们阿斯嘉德的小女神去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