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童年轶事
第4章童年轶事
我妈妈在家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都生于五十年代,但三兄妹却在三个不同的城市里成家立业,只有我妈妈是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留在楚江市生活。
他们50后这代人的命运,波澜起伏的也不是我一两句能说得清楚。
我大舅是受某些社会影响后的最后一批大学生。当年考入了上海复旦大学,认识了我舅妈。我舅妈是上海人,因为是家里的独女,所以大舅毕业后便留在了上海,在上海成家立业后,便生了比我小一岁的表弟王宁。
我妈妈当年参加了某些社会影响后恢复的第一期高考。虽考上了大学,但由于外公的思想非常保守,总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便让我妈妈放弃了读大学的梦想,留校当了一名辅导员,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爸,有了我。
而我的小姨,则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为光荣的下放知识青年。她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一心向党,主动请缨去了湖北最穷的唐县。在接受唐县贫困中农再教育时,认识了在那里土生土长的姨爹。
我姨爹虽生在贫困山村,但人却长得一表人才,不但性格温和,做事更是能干利索,对我小姨那是百依百顺,两人很快便陷入了热恋之中。
后来小姨未婚先孕,不经家人劝阻,硬是在那偏僻的乡村落了户安了家,还先有了大我一岁的表姐。
表姐还未出生的时候,我姨爹便取好了孩子的名字。因为我小姨叫“王晶萍”,所以姨爹说不管男孩女孩,都叫“陈爱萍”。
幸好生出来的是女孩,如果是个男孩,我还真难以想象长大后会如何接受这么女性化的名字。
陈爱萍的名字虽然有点俗,但却承载了姨爹对小姨满满的爱意。在我长大后,每每听到小姨和姨爹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时,我都很钦佩小姨在那个年代敢爱敢恨的情怀。
只是思想太过传统守旧的外公,却因为此事而大发脾气,终因脑溢血抢救无效而早早离世。
当然,这些父辈们的往事都是长大后外婆讲给我听的。但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小姨比我妈妈要幸福好多。
小时候放暑假,妈妈经常带我去唐县玩,每次都是我姨爹掌勺做饭,还带着我和陈爱萍到山里打野鸡、抓鱼虾,到小河边游泳嬉戏。小姨则什么也不用操心,一心一意陪着我妈妈拉家常。
但在妈妈看来,她却总认为小姨嫁亏了。说在山里这么贫穷的地方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暖。再看看我爸爸为我们创造的优越条件,妈妈常常落泪感叹。
一个是山窝窝里勤劳顾家的穷小伙,一个是事业有成但顾家甚少的青年才俊。到底嫁给哪种男人才会幸福,其实也要看女人自己看重的是什么。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不过还年幼的我,对这个问题是不会有什么深究的,只是一到暑假就期盼着去上海或是唐县,一到寒假过年就巴巴地望着他们能早日来楚江陪我。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过年。那个时候过年可以放鞭放烟花,特别有节日气氛。大舅和小姨两家人都会回外婆家,他们大人打通宵麻将,我们小孩就像放了鸭子似的,天马行空地任我翱翔。
他们每次来外婆家,我都是一副小主人模样,带陈爱萍和王宁到天坛上放烟花、用废弃木料搭房子、跳皮筋;躲到公共厨房偷吃别人家炸好的圆子、蛋饺。
王宁最喜欢跟着陆凌峰跑,他们常常趴在楼道里拍洋画、打珠子,被大人们唠叨着说把过年的新衣服都蹭脏了。有时,他们还会跟着邻里街坊的大哥哥们一起去穿巷子玩躲迷藏。
而我、陈爱萍、祁姗和文静这些女孩子,更喜欢把家里不用的锅碗瓢盆翻出来玩“过家家”的游戏;还披着被单棉絮在楼道间串上串下地玩穿越,上演蒙面女侠劫富济贫;把吃完的花生壳戴在小指甲上装扮皇后贵妃。
祁姗还常常趁她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把她妈妈用的高级化妆品偷偷地拿出来给我们化妆,一有人看到我们,我们便赶紧用手朝脸上胡乱一摸,最后一个个都变成了大花猫的脸,然后相互看着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的任性撒野,也让我们的童年异常快乐。
还记得1988年大年三十的早上,那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我们几个小伙伴跑到天坛上,用废弃的木料板子搭房子玩。在寻找废弃木料的时候,我和王宁无意间看见天坛的顶层上放着一挂没有包装的鞭,不知是别人丢弃在此,还是准备燃放的。
当时住在一楼单间户的张大爷将躺椅放在天坛的正中,正懒洋洋地享受着日光浴。他脚边放着一盒火柴和半包红双喜的香烟,还有个老式的收音机,正在“吱吱卡卡”地播报着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