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绿帽王8 - 为了活下去 - 熙十一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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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绿帽王8

正如莫诏渊所想那样,即使春国国灭,魏云稷也没有召他回都,只传来圣旨令他继续往外出兵。

莫诏渊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不回去正好,省得见了面再让魏云稷心软。顺带着,若他多挣下些军功、又数年掌着同一支军队,还能让魏云稷更忌惮些。

其实君臣嘛,或许原先也是有相得之时的,但如果不好好经营、刻意在作死边缘来回试探,试探着试探着也就能够真的去死了。

岁月如梭,自莫诏渊与魏云稷在霖城那一别,已经过了十年。

彼时诸国皆灭,唯有宁国还在苟延残喘。然而比起十年前三国并列、宁国疆域独大的情况,如今的宁国只剩下最后的王城,距离灭国也不远了。

攻打宁国的正是莫诏渊。

十年的时间,又没有见面加深感情,莫诏渊这么试探着,也足够将和魏云稷之间的那点旧情给试探没了。齐国争霸天下的过程中,大半国家是莫诏渊灭的。

他越是功高,便越是震主。如今莫诏渊已是得奉并肩王,见王无须跪、入宫不下马等等特权亦是赐了一堆。等再灭了宁国,那真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想来,等到天下一统之时,应该就是魏云稷对他下手之日了。

这些杂乱的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莫诏渊骑在马上,望着宁国的王城,心中无喜无悲,平静异常。

“尊上。”明鹤跟在他身侧,“攻城吗?”

大军早就休整完毕,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另外莫诏渊也不想留宁王一条性命,到底也是这具身体的灭国仇人呢,投降封侯之类的戏码还是不要了。于是他点点头,明鹤便代他下达了命令。

这场攻城战打得很顺利。

如今天下已是齐国一家独大,宁国君臣再生不出什么与之争锋的心思来。别说是“哀兵必胜”了,齐军甚至没有受到多少正儿八经的有效抵抗。即便是宁国王城,也很快就被攻破了。

莫诏渊没有亲自动手。他虽说领兵多年,但一向是居于幕后运筹帷幄的角色。充当将军的其实是明鹤和庞闻苏,今次也不例外。

等到宁国王城被破以后,庞闻苏尤为不忿,还捉了宁王带到莫诏渊面前。

被缚着跪在他面前的男人,身材已经走形,明明才四十岁都不到的年纪,却已经鬓发斑白,皱纹遍布,与祁汝砚记忆中御驾亲征攻破朗国时那个英姿勃发、睥睨纵横的模样相差胜远。

这也能理解。

一来距离朗国被灭已经过了十五年有余,宁王早已不是昔日身强体壮的青年;二来那时的宁王也并非如今的落魄能比,曾经他贵为三大国之一的君王,意图成就天下一统的霸业,并且还取得了一番进展,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哪里是今日的亡国君主能比。

莫诏渊知道庞闻苏把宁王带来,是想要让他以朗国皇子的身份报个仇撒个气之类的。但莫诏渊其实对宁王没有太深的恨意,感受过国破家亡的是祁汝砚本人,莫诏渊纵然接收了祁汝砚的记忆,到底隔了一层、没那么真切。

他唯一真切感受到的只有被俘在囚车中的经历,即便如此也很快就被明鹤救了,压根没有受什么苦。

不过,对于庞闻苏来说,莫诏渊就是祁汝砚――也只是祁汝砚。而祁汝砚,与宁王是有深仇的。

于是莫诏渊只能做出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对着宁王真身上阵演了一出默剧。

他虽然无法说话,但以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的局面,单单只是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就已经足够勾起宁王的怒意了。再加上一旁还有庞闻苏配合讲述“亡国皇子复仇记”,这一场戏也算是轰轰烈烈、颇为热闹。

有那么一会儿,莫诏渊觉得自己挺像是反派,对着暂时落魄的主角逼逼叨叨打脸什么的。不过,宁王是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大概宁王也清楚他和莫诏渊之间是无可转圜的,因此态度颇为硬气,不但没有服软求饶,还对着莫诏渊大肆叫骂――骂他不思复国是为不孝,骂他攻打友邦是为不义,又骂他不念故国旧情、从未回去过,实属不忠。

不忠不义不孝,给骂了个遍。

庞闻苏听着宁王这样叱骂,心里自是恼怒非常。然而他到底还有些理智,知道宁王是要压回王都霖城的,万不可私自处置了,因此再多的恼怒也都按捺住。但明鹤却不像庞闻苏那样有诸多顾虑。

在明鹤眼里,凡是胆敢侮辱尊上的,都该死。

明鹤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长剑只不过一挑,便让宁王再发不出声音来。

宁王眼神涣散,眸中残存着满满的惊讶与不可置信――他的确是不可置信的。宁王之前对莫诏渊破口大骂,其实是有恃无恐的,但他没想到莫诏渊居然真的敢杀他,居然真的放任属下杀了他。

他怎么敢?

这是宁王至死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同样没有想明白的还有庞闻苏。

庞闻苏扭头瞪着明鹤,又惊又怒:“这混账固然死不足惜,但你杀了他,让殿下怎么跟齐王交代?”

明鹤冷冷一笑:“我只恨我的剑还不够快,竟让他说了那么多。”

“你――”庞闻苏被他这么一顶,心中更添几分怒气,“你能不能顾着殿下一些!那齐王这么多年都没想着让殿下回去,天知道是怎么想的,总该小心谨慎些!”

莫诏渊听着,心中倒是有几分赞叹。庞小将军从前也是个耐不住、不爱思量的性子,没想到这么十几年过去,曾经那个大大咧咧的莽撞少年也变成了如今这般周全的样子。

庞闻苏讲的,可不是每一点都对上了么!只可惜,话是好话,莫诏渊却是执意要去死的。

‘够了。’莫诏渊制止了两人继续争下去,‘人也已经死了,多说无益。’

“可殿下――”庞闻苏心里是真的急,“这不是白白多一个把柄吗!”

‘这也不算坏事。’莫诏渊写道。

庞闻苏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天下一统在即,我心愿已了,于世间亦无牵挂。’

素雪一样洁白的宣纸上,落下这么几个墨字。

庞闻苏懂了。

眼看着快要到不惑之年的男人忽然便红了眼圈,沙场上受再重的伤都没哭过的将军头一次淌了泪。

“殿下,如何就这样了呢?”他声音哽咽,“虽说天下一统,但......但殿下.....”

原本是想要再劝的,非得让殿下回心转意、去了死志才好,但看着殿下笑容清润的模样,那些劝说的话语竟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或许殿下自从国破当日便已经心存死志,或许殿下勉强着活到今日已是用了太多力气――他怎么忍心再勉强殿下呢?

“殿下是故意的。”庞闻苏叹了一口气,“我原先还想着,齐王的忌惮,殿下莫非没感觉到,如今才知......”又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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