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 首辅的两世白月光 - 渡江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二十五章

转眼变到了约定去登月楼的日子,恰巧晚上城西街会有灯会,定是热闹非凡,沈令沂许久没有逛过这类灯会了,还是颇为期待的。

待用过晚膳,一群人在镇国公府门口集合,白绣早早便候着了,依旧是一身素衣,不同的是身上穿着沈令沂那日送的狐裘斗篷,见了沈令沂和沈流安又是盈盈行礼,“郡主,将军。”

沈令沂微微颔首,“白姑娘。”

沈流安不自在极了,不敢对上白绣的眼睛,也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颜如是身边的侍女走了过来,行礼道,“郡主,我家县主在马车上等您。”

颜如是昨日便派人告知了今晚坐她的马车,见此沈令沂对沈流安道,“兄长,那我便先过去了。”说完带着映月上了颜如是的马车。

不一会三辆马车缓缓行驶,马车里颜如是脸色不太好,沈令沂见到她眼底遮不住的青色关切道,“颜姐姐可是没有休息好?”

颜如是勉强笑了笑,“无碍。”然后示意侍女拿出糕点,亲自拿了一块喂进沈令沂嘴里,看着因嘴里含着糕点双颊鼓起来的小姑娘,她这才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又连着喂了几块,她这才接过侍女的帕子,细细将手指上沾的糕点碎屑擦干净。

沈令沂小口喝着水,因为吃到了甜点心满意足极了,梨涡浅浅,被投喂的感觉真不错,尤其是被大美人投喂,“谢谢颜姐姐,这糕点真好吃。”

颜如是笑了笑,“你喜欢就好,这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厨子,你若喜欢,便让这厨子去你府里。”

沈令沂婉言谢绝,“不了不了,若天天吃那不得腻了。偶尔吃吃就好了。”糕点千千万万,她可不想因为每日吃一种而厌倦。对待美食,她要永怀新鲜感。

一路上在马车里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马车就停了下来。

另一辆马车里的白绣一路上好几次掀起帘子企图和旁边骑马的沈流安搭话,但都被对方三言两语又不失礼貌的中止了话题,她也不灰心。

下了马车,步行了一段距离便到了街上,人声鼎沸,沈令沂好久没逛夜市了,看什么都新奇不已,颜如是下意识避开了沈流安,两人从下了马车便一直客客气气的。

白绣本来跟着沈流安旁边,绞尽脑汁说着话,等到了街上有些嘈杂,也识趣地没有再说话了。

一行人除了沈令沂都心思各异,暗潮涌动,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走到一个面具摊子前,沈令沂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狐狸面具,只遮盖了半边脸,她拿在手上比试了一下,转头将面具递给了颜如是,“颜姐姐试试。”

殊不知,在看到狐狸面具的那一刻,颜如是和沈流安神色微变,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别开。

颜如是沉默了一会,对上沈令沂疑惑的目光,不再迟疑将手上的面具戴上,一双凤眸魅惑不已,红唇妖冶,配上狐狸面具好看极了。

沈令沂满意地点点头,让映月付了钱,拉着颜如是又开始往前走。

颜如是脚下跟着沈令沂的动作实际上思绪有些飞散,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陪着沈令沂买小吃,猜灯谜,看表演。

一条街玩了下来,沈令沂手里拎着一个兔儿灯,正是方才猜灯谜时赢下来的奖励,她眉眼弯弯,开心极了,这一晚,她褪去了人前规规矩矩,礼仪完美无缺的贵女形象,在兄长和好友面前没有吝啬自己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的一面。

白绣一路上暗暗看着,心里艳羡极了,这便是有人宠爱的感觉嘛,虽说沈令沂一路上也并没有冷落了她,但她知道这不过是客气生疏出于礼貌。

十五这一日,登月楼热闹极了,月亮又圆又大,一行人先逛的夜市才来的登月楼倒是避开了一波人群,再加之上一次登月楼的花费的银两不少,寻常人也是舍不得的。

登月楼气派极了,虽说比不上皇宫里那座摘星楼,但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建筑物了,一行人爬上楼,登上了顶楼,沈令沂同沈流安对视了一眼拉着颜如是去了另一头,给他和白绣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白绣深吸了一口气,深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她倚靠在栏杆上,从高处俯瞰万家灯火,一时间只觉得心境开阔,她第一次站得这么高,来了京城之后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繁华,所以她费尽心思想抓住这一切。高处的风呼呼作响,寒风冷冽,她却并不觉得冷。

沈流安负手而立,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抬头看着月亮并未说话。

白绣先沉不住气,柔柔开口道,“此景极好,幸得有将军带我来此处,民女感激不尽。”

沈流安淡淡一笑,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闲暇时,林副将曾与我提过白姑娘。”

白绣装作好奇道,“唔,那林大哥说了些什么呢?”

沈流安看着她道,“林副将说他的未婚妻是一位柔弱善良的女子,此战结束后,他会尽快迎娶她过门,不会再让她再受苦了。”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只可惜…”

他与林副将早已是生死之交,战场上刀剑无眼,林副将替他挡了那一剑,明明林副将是知道的以他的身手那一剑他是可以避开的,可林副将不敢赌还是毫不犹豫扑身挡在他身前,临死之前唯一的遗愿是希望他能照拂他未过门的未婚妻,遂他在了解白家的事情之后直接将白绣带回了京城,安置在镇国公府。

白绣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有些哽咽,“林大哥待我自是极好的。”虽是有几分夸张的成分,但她的确颇为伤感,这是她好不容易寻来的靠山,待她极好,便是有九分算计,也是有那么一分真心的。不过当初听到他牺牲的消息,她第一反应是只怕她很快就会被众人指指点点克死未婚夫,林家也不会在庇护她,继母更是会尽快将她卖个好价钱,所幸沈流安将她带回了京城。

沈流安郑重承诺道,“是以为了林副将,姑娘所求流安会尽量满足。”顿了顿补充道,“白姑娘善解人意想必不会让流安为难。”

白绣神情有点僵住了,依旧不死心,“民女别无所求,只想陪在将军身侧。”

沈流安坦言,“白姑娘在我心里一直是兄弟之妻。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对白姑娘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白绣见他神情坚决,心里叹一句郎心似铁,面上作凄婉状,“将军,这偌大京城,民女只有你了。”

她泪眼朦胧,身子摇摇欲坠,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灯光下,脸色惨白。

沈流安面带歉意,“若姑娘想寻个依靠,我自会让母亲替你寻一户好人家,未必大富大贵,但日后定能衣食无忧。镇国公府也将永远是姑娘的后盾。若姑娘有别的想法,我会给姑娘一笔盘缠,派人护送姑娘安置妥当。全凭姑娘意愿。只是望姑娘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流安承受不起。”最后一句话决绝又直接,没有留半分余地。

白绣深知这是沈流安给她的最后的通碟了,也不敢再多纠缠,权衡利弊之后只能接受了,她收起了眼泪,“事已至此,民女明白了。”

沈流安松了口气,“那便谢过姑娘了。”

两人自顾自欣赏着天空的一轮明月,没再说话,白绣识趣地没再故意找话说了,心里快速盘算着以后的出路。她向来能随机应变,不然也无法在继母手里活下去。对她来说,她要抓住一切机会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她不仅要活下去更要过的好。

沈令沂算着时间绕了一大圈回来,看到的就是相安无事的两人,心里估摸着兄长应该同白绣说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相比起来的时候,白绣安静极了,冷静思考以后的出路,知道在沈流安没可能之后,也不在费心思在他身上了,看他的目光平平,但是依旧会适当表现下自己的脆弱,以博得他的怜悯,为自己增加筹码,她没有所谓的不需要别人同情的自尊心,只要能让自己过的更好,示弱卖惨都都可以。

沈令沂在镇国公府门口同颜如是分别,沈流安先行回了前院,她同白绣顺路走了一段,白绣鼓起勇气道,“郡主,民女可以私下同您说一些话吗。

行至回廊处,沈令沂示意映月走的稍微远点,这才对白绣道,“白姑娘但说无妨。”

白绣抬起头,苦笑道,“郡主是否觉得我心机不纯?”

沈令沂斟酌道,“白姑娘若能少几分算计怕是会活的更舒心点。”这段时间白绣的所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事关兄长,她本不打算干涉的。

白绣第一次坦然道,“对,民女是在算计,可郡主你生来锦衣玉食体会不到民女谋生的艰辛,你自然可以光明磊落。而我活下来已是不易,若不去算计,早便让人欺辱至死。我爱林大哥,也爱公子,只是我更爱自己。我承认我自私。”

她低着头,露出的那一截脖子白皙又脆弱,即便身上披着狐裘也难掩住单薄的身子。

直到白绣离开之后,沈令沂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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