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一百三十七更
第113章第一百三十七更
四人手上招数都加紧了,尽情挥洒。等到四人使发了兴,一切已毫无拘禁,战锋一转,相斗的一双已然换人。有时李逍遥在和南宫煌斗,林月如和司徒钟斗,更有时变成了李逍遥和司徒钟斗,南宫煌和林月如斗,自己人打开自己人。四人心中想的只是要较量一番。
群豪见之大骇,在他们看来,四人所为已近乎不可理喻了。他们以为,无视一切,必将自遗其咎,但另一边,群豪也颇有些欣羡之感。掌门席上,夏侯瑾轩笑向林天南道:“林姑娘如此风采,真乃虎父无犬女埃”林天南欠身道:“让门主见笑了。小女不过一向疏狂成性罢了。”夏侯瑾轩摇摇头,说道:“林堡主,瑾轩是真心相赞。”场上,林月如斗到分际,将剑一收,抽出腰间软鞭一抖。这时正回复到李逍遥与其相斗,见林月如换了兵刃,料想她必要使出之前在万狩山庄见过的“万里狂沙鞭法”,心下登时加倍留意,万分谨慎。谁知林月如好似无意于此,只是将寻常的行鞭套路使来,仍有试探之意。
但饶是如此,李逍遥也已为铺天盖地的鞭势陷于窘境,御剑术出人意料的功效已然失却。林月如自行提点道:“此乃我自创,暂且呼为‘覆三苗’,并非万里狂沙鞭。让人见过的路数已然不可靠,再者,反复使动也觉乏味。”李逍遥应道:“原来如此。”林月如用的是以朴制朴之道,对方既然仅守剑意,自己也便尽去花哨招数,至于换用鞭法,全是为了测度自己用最拿手的功夫能达到何等程度。李逍遥习练御剑术未久,中间又搁置了好些时候,不能全然领略各种精义,若换酒剑仙在此,不论对方怎样变化,也能以不变应万变,依样制敌。
李逍遥也明白自己再用御剑术已无胜机,好在自己早先已有自知之明,想好了万一应对之策,当即扔掉长剑,拳风呼呼,穿插在林月如的鞭影之间。群豪再次哗然,林月如中途调换兵刃已大有争议,但尚在常理,可他自去助力,便让人难以理解了。不过他们这场比试自一开始就多见不守常规之象,群豪无奈之下也不愿深究了。
李逍遥决意参与此次华山大会,其一便因私下曾想将父亲声名再现武林,而最为起效之法,便是将他创出的“飞龙探云手”展于世人眼前,大会正是最佳之机。之前的比试他心中顾虑,不欲因自己私念有阻司徒钟一路胜局,所以安分守己,探云手一直未得施展。而此时情势全然不同了,非但比试甚为轻松,现在也非探云手不能解围,当即使动开来。
飞龙探云手总纲分为“云、龙”二字诀部,其下招数有拳、掌、指三法部,兼收并蓄,包罗万有,是李三思穷十数年之功精思熟虑所创。林月如既能看出御剑术是纯粹的剑意,自然也能看出飞龙探云手是纯粹的拳意。李逍遥抓夺她来鞭之际用的是林家散手,但拳意都是出自探云手之纲,以其指引。
钻研武功本义不似另创武功招式简单,非日夜之功可成,但一旦想通了最初阻路的大关窍,之后便是一片通衢,所有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地思得。李三思能在十数年间就整合出一套完整拳意,原由便在于此。
林月如初时把鞭使得动如灵蛇,片刻不停,但李逍遥手无兵刃,倒丝毫不落下风。群豪见了林月如的身手胸中如存块垒,说话爽直的常纪早在那里道:“嘿,这娃娃鞭子使得可比老常好多了。”群豪一般主修一件兵器,但也大都动过“十八般兵刃样样皆精”的想法。场下的大多数人都练过软鞭,众人皆觉自己被林月如比了下去,有些前辈也自愧不如。虽有“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之语,但大概并没多少人把其当回事,当时嫉恨者大有人在,人终究是爱面子的。
林月如的鞭法圆转如意,已达极致,但鞭到处,李逍遥总是不用怎地费心闪避就让其落了空。虽然还没攻到自己身前,但林月如也已有些狼狈。她自然不知,李三思当年既号“南盗侠”,妙手空空的伎俩也是一绝,而他又心性好玩,便将偷盗的技艺有意无意地融于飞龙探云手之中,探云手的武功秘籍中更是有一章单讲其中心得。鸡鸣狗盗、穿窬行窃之技本就重于闪躲移形,伺机欺近,一经升为武学,其效只有更为彰显。
当时只见李逍遥或弯腰或仰身,或侧头或蹲身,动作虽不雅观,但都是最为实用的拳意,有时还故意退后,引导软鞭来袭。
林月如已有些无意再战,待见李逍遥用手臂来缠自己软鞭,一扣一压,极有节度,便干脆撒手弃鞭,摊开手道:“算啦,我认输。”李逍遥刹不住冲劲,摔了个狗吃屎。他呼着痛坐起身道:“真是的,师姐,你气度大得吓人,说认输就认输,给别人些征兆也好埃”林月如赔笑道:“真对不起,我光在琢磨,弃鞭不致输给你,但下面该如何取胜就想不出来啦。逍遥,你的功夫大进,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李逍遥一手支颐,撑在腿上箕踞坐着,心道:“被她夸过一点也不高兴,她的话不就等于在说到最后也只能是个平手?唉~~师姐真可怕啊,想要胜她只怕比登天还难。”南宫煌这时也道:“认输认输,师姐都不玩了,我还干愣在这里耍什么?”林月如道:“哎,你怎么不发些牢骚了?”南宫煌道:“早就知道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不过师姐,咱们要小心回去挨三师哥的骂。”说着向林家堡席位处张去。司徒钟一手搔头道:“跟你们几个就是紧张不起来,不过也没法子,谁让本公子太也迷人呢。”说着撩了一下额前头发。李逍遥抽动着嘴角,心道:“真正紧张不起来的是他吧。”比武已毕,一群少年弟子涌上场去,围着向林月如、李逍遥等道出自己倾慕之意,说道他们令自己大开了眼界,从不曾想过武术竟可如此出奇,而他们的不争之风更令人钦佩。李逍遥取胜之后,心情大好之下,仍不见跳脱,愈为众人所敬。
掌门席上,夏侯瑾轩注视着那些弟子容光焕发的兴奋模样,笑道:“林姑娘真是少年中不可多得的人物,但夏侯某人还是在鸡蛋里挑出了骨头。”林天南双睛一亮,道:“哦,请夏侯门主试言之,也许……我二人心思一般也未可知。”夏侯瑾轩道:“却是缺了少年人当有的生气。”林天南一呆,以如获知己般的话音道:“夏侯掌门果真瞧出来了。”夏侯瑾轩道:“林堡主,瑾轩也在为教养义妹之事犯难,我二人心意相通,或许可互有裨补。”林天南郑重道:“夏侯门主若有高见,自当恭聆,天南却保不定有能让门主可取之处了。
”夏侯瑾轩笑道:“林堡主过谦。”众人都不知,温慧此时正在比武场上方的崖顶向下眺望,她有星璇造的千里镜随身,是以擂台上下光景都能瞧得清楚。她有此为,一是在意刘晋元动向,二来这回是“某人”的比武,作为武人,便算如何不欲相见,也终是不愿漏过。
诘日早的比武,在数场过后又让群雄起了兴头。林天南、清柔分为武林中两大派的领头之人,他们到底谁功力更高深一些,自然为众人所留心。虽然掌门的武功高低并不能说明此派一切,但终究能相较出一些东西。
林天南虽欲轻松上阵,但一路上还是围了许多人问这问那。林天南本没什么豪言壮语对他们宣讲,当下一路推辞着到了南峰会场。清柔虽然名头响亮,但真正见过她的人极少,和她相交的就更少,倒免了林天南之苦。仙霞五奇将师父送到,便到场下席位去了。
林天南和清柔互相道了好。林天南心道:“清柔师太是方外之人,又不似旁的出家人迂腐,倒是省去不少俗套。”夏侯瑾轩向二人打过招呼,比武随时都可以开始了。
林天南亮出的还是那柄长剑,清柔则似欲用麈尾作兵刃。林家堡众弟子都试着猜想师父又会以何等路数对敌,林天南即便见闻广博,也少有与持拂尘的对手相斗,此次似乎待机而动,后发制人为上。南宫煌更是说道:“我要是师父,就先让师太进手,杀个痛快,瞧明白了路道,才来寻她破绽下手。”可不久后的一幕即令众弟子大出意料。
清柔心中也在转着和众人一样的念头,当时在擂台上微笑道:“不如林堡主先请。”谁知林天南不假思索,当即笑应:“那就叨师太的光。”司徒钟摇头道:“林堡主难道是另有什么对策?不管如何,他先出手只会立堕对方彀中。堡主与徐长卿掌门比试时已将林家剑妙义让众人瞧了个一清二楚。”各人想法跟他都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