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一百零六更
第82章第一百零六更
怀朔奇道:“怎么,原来你们认得?”龙溟道:“无怪小师傅,逍遥兄成名过速,令人应接不暇。”李逍遥道:“哪里,像我这样名不见经传之人竟而大闹了番南林北沈大会,怀朔师傅自然要误以别人了。”众人皆笑。慕容紫英代为说明,怀朔方知就里,晓得江宁会上大放异彩的林家堡李公子即是李逍遥,亦笑不迭。
怀朔问询了林李二人赵灵儿后来如何,林月如代为略述前情,方令其放心。三人由赵灵儿在之中穿插相引,曾同甘苦共患难过,说起话来,亲密之状便同他人显然不一样,说着赵灵儿之事,便是在相互叙旧。
经林天南向弟子叙下,自己和千叶身边的第三人正是北方武林领袖,华阴夏侯世家掌门夏侯瑾轩,方才他与其正向千叶道谢示警防范奇门“蜀山派”之德。
众后辈恭敬行礼,亦不禁啧啧称奇。原来那夏侯瑾轩年岁甚轻,最多不过二十冒头,文质彬彬,一副富家大少形容,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哪派弟子。众后辈皆犯嘀咕——这夏侯门主也太过年轻有为了些。
众人歇息一阵,又随着人流拾级而上。一路山壁侧生草木,郁郁葱葱,直指莎罗坪,此处乃是供群豪在华山之日里歇宿处所之一。夏侯瑾轩道:“千叶大师,此处也还清静,大多佛门同道都宿在这里,倒要请二位莫嫌粗陋,权且在此安歇。”千叶合十道:“哪里,哪里,夏侯门主太也客气。”说着,便有随驻华山的北方武林弟子上前引千叶、怀朔入了坪内大院舍。
经莎罗坪,转过一段曲极山道,又至青柯坪。夏侯瑾轩道:“林家堡的各位请屈就在此。”几人当下告辞,抽身入院,李逍遥则相告同门,欲与司徒钟、龙幽等共住。
一行人又上千尺幢,过百尺峡,再行少时,信步于前。夏侯瑾轩指着东边,道:“那边是聚仙台,李少侠与刘相公可去。”复转身指西道:“那边是群仙观,司徒公子与二位龙贤契可去。你们若觉有甚不妥,千万别要外道,尽管说将出来,夏侯某人定会拾掇停当。”五人见他连各派分居何处这等细务都熟记在心,自然早都安排得妥当之极,兼且竟得一方领袖亲自指点下处,受宠若惊,哪还来挑剔,当下纷纷谦退。
这时,一名北方弟子上前来禀道:“掌门,那边常老师急着定要见您一面呢!”夏侯瑾轩欣然笑道:“这个老常,性子与先前一般无异!”五人见夏侯瑾轩急务缠身,匆匆别了,各归住处。夏侯瑾轩自去东南西北各峰探看至交好友。
李逍遥与刘晋元随着迎客的北方弟子入了聚仙台大院,院前好一块空旷场子,先已到此的各路群雄多于此打拳练剑,演习武功,或独个单练,或互相切磋。再往里去,便是一片片的房舍,不晓得的人,见了那情状定以为误撞入了一座城池里来。
那北方弟子把二人引到东北角上,但见那里正有一众华山人发放群雄房舍牌号。那北方弟子扎入人群,向同僚轻语几句,一忽儿拿出个木牌来,向李刘二人道:“二位,我们这客舍乃是二人一间,北面男客,南面女客。小弟还待再去迎那新来的朋友,这里不作引路了,还请自去寻找。”刘晋元接过木牌,说道:“请便。”那北方弟子自去了。
二人往北面行去,中间绕过一段高墙,可见一排精致木屋,相间墙壁上书有房号。刘晋元扫下手中木牌,乃是108号,而正对木屋为91号,当再向西去寻。阿拉伯数字其时方刚引入中国,用者稀少,而华山诸事部署皆源自夏侯瑾轩,以此可见他学识广博。
二人一阵好找,方得入室暂歇。李逍遥卸下肩上包袱,如释重负,狠狠痛快“惨呼”了一下,以为发泄。刘晋元在一边笑观,因去打量室内。
这木屋不大不小,置有二榻,其余陈设只单长椅二背、铜盆架子与一书箧,十分简装。那书箧摆在二榻之间,贴墙而立,与榻齐高,上可置放物事。刘晋元好奇心起,想要看那箧内可放得有书,走近前去,蹲身便拿双手往外分那门扇。
岂知箧门甫一分开,便听室内响起霍霍的碾磨之声。二人一齐转头,见到正对着二榻的那面空墙不知何时上面缺了一块,洞中透出一幅字来,写道是:“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点如山颓,滴如雨骤,纤如丝毫,轻如云雾。
刘晋元笑道:“这真真有番趣味,概是夏侯掌门想出的吧。”李逍遥再去检视书箧,其内放着一部《道德经》,一部《金刚经》,又一部《论语》,再无别物。其时三教合一之势甚盛,三部典籍正是三教代表。
这时,临房有人咦的一声,二人相视而笑。李逍遥道:“他们别要当是射暗器,给人家毁了。”说到这里,不禁担心司徒钟,他是极有可能做这种事的。刘晋元无事,捡了那部《金刚经》,坐于榻上翻阅起来。
那边厢林家堡人情状相拟,少时有华山人前来挨处通告请赴集会。众人从青柯坪出来,经千尺幢、百尺峡,和群仙观、聚仙台群雄会了合,上天梯,过苍龙岭,到了金锁关,和东西南北诸峰群雄、镇岳宫的北方武林人众同路望中峰而去。
中峰即世人传称的玉女峰,传说春秋时隐士肖史善箫,优美乐声引动了秦穆公幼女弄玉,遂弃宫廷,与其隐居在此,中峰因此得名。群雄沿路尽览玉女祠、洗头盆、飞龟、舍身树、龙窟等美景,感慨不一。
中峰尽处是一大空地,可容千人不在话下。群雄陆续到场,见空地尽头有一高台,台下一排竖有旗帜,分写各派之名,群雄按旗帜就位站好。李逍遥、司徒钟、刘晋元三人无门无派,便随在林家堡一边。慕容紫英等和三人问了好,随后便待群雄就绪。
一会儿,只见夏侯瑾轩在北方弟子拥卫之下上了高台,他往中间一站,双臂伸开左右一振,群雄渐渐止声。夏侯瑾轩提一口真气,大声道:“此次,多谢大家赏脸来到敝派所在,夏侯某人实感蓬荜生辉,这里谢过嘉客。”说完拱了拱手。
这时,人群中一人道:“夏侯,你这么说好似咱们是单受你邀来的怎地?难得北方大变,你就是不送请帖,只怕咱们也是要厚着脸皮上山来瞧瞧的,你每次都寒暄一下,累是不累啊?”群雄一齐大笑。夏侯瑾轩也笑道:“老常,你且安分些吧1场面一时轻松开来。
只听夏侯瑾轩接着道:“现下各路人众还没到齐,好似不该过早集会,只是我突发奇想,要改改历来比试的沉朽规矩,事先告知大家,好让大家心中有底,趁早作备。夏侯某人想,咱们虽是以习武为主,却也不能疏于文采……”他说到这里,群雄有半数以上一齐吸了口气。站在不远处的龙幽似乎知道他们何意,先自笑个不停。南宫煌上前相询之下,得知原来夏侯瑾轩素来好文,几有成癖之兆,此次怕要将其带入大会之中。群雄太半粗犷,大字不识一个,若当真如此,自然为难。
群雄既而大发议论,或道:“夏侯门主,咱们都是粗鲁武人,你这不是难为人吗?”或道:“夏侯掌门,我们知道您文采极佳,座下弟子也个个能吟会画,您这不是占了大好处吗?”夏侯瑾轩苦笑不止,连连摆手道:“诸位,这……”林天南适时大声道:“林某却觉夏侯掌门提议甚好,大伙儿常时只知练武,不免偏颇乏趣,此次华山集结众人实则都是来望风儿的,无拘无束最好,大可半玩半比,图个欢会。”林天南之语本非一代宗师当出,但与会之人多半持此心念却是不争事实,他不过替为将这层窗户纸痛快点破,皆享便宜。
林天南方刚道完,山道上遥遥传来一个声音道:“正是此理~~!”跟着只见十数人迅捷奔来,当先一人奔到场子边上,团团一抱拳,道:“江宁沈家堡来拜,请恕迟刻!”正是沈青锋到了。
夏侯瑾轩道:“哪里,此时尚早,沈家堡在那边竖旗,沈堡主请与弟子入位。”沈青锋欣然行去,在林天南身边经过时,停步行礼。林天南道:“青锋兄别来无恙?”沈青锋道:“一切俱好,天南兄何时来的?”林天南道:“亦是方至。”说话时神色如常。云天河等暗奇,心下以为师父当是将先前过节压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