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八十六更
第68章第八十六更
司徒钟手牵二人坐骑溜达在前,漫哼小曲,刘晋元在后把玩了少时五毒珠,珍重收起道:“既明当下情势,又得了至宝,当真不虚此行。只小可不明,到底同司徒兄口中那‘好姻缘’有何干系了?”方才一会,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要处皆铭于心。
司徒钟大糗,不耐烦道:“去去去,原是说笑。”刘晋元较真道:“如何是说笑,司徒兄同赵小姐对面之时分明郑重已极。刘某绞尽脑汁,竟实猜不透此中关窍机宜。”不知他是故作不知,还是当真本性迟钝。
司徒钟见不能以心传心,令其心知肚明,万分无奈,叹道:“罢,罢,我揪你这书呆子同来原是错了。”刘晋元道:“哦,司徒兄厌弃刘某?小可却对司徒兄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下决意不若今后就跟兄台闯荡一回,增益我所不能。”司徒钟厌烦之下不欲再行分说,未待他言尽,已然趱去。
三人不敢耽搁,路上多所替换坐骑,急急望建康府治江宁进发,赶在七月十七傍晚终是到了。途中,李逍遥念及从前曾为李凤劝勉出道历练,自己尚全然不以为意,如今顺其自然,不久便要正儿八经地起始涉足江湖,心中委实诸味俱全。林忠相引,三人径去林家堡一行人约定下榻的观月楼。李逍遥随在后面入来,见地下铺的是五彩斑斓的氍毹,大厅宽敞明亮,客房也数不尽有多少,不禁心道自家店子何时能及。
二林给他办了间房,自去和同门会面。李逍遥闲来无事,也不急着回房,坐在厅上靠账台的桌边,和掌柜的攀谈起经营事宜。他本是乡下店伙儿,对客店杂事最是熟识不过,那掌柜的见他言语亲和,又知晓许多店务,当下和他谈得眉花眼笑,对客人也极少照顾了,全副交给店伙儿。
李逍遥欲一探沈家堡事迹,便问那掌柜的道:“大叔,沈家堡在你们这儿大有名头吧?”掌柜笑道:“那是自然,江南武林盟主由林沈二家轮流担当,追根究底,咱们建康府地面商家生意兴隆多拜了沈家堡所赐。”李逍遥点头,心知这等大家交游武林,花钱如淌水,原能起到此效,说道:“沈青锋沈堡主他老人家剑术造诣不凡,咱们也是好生钦仰。”他不过套语,方刚出道,闻自传言而已,根本谈不上钦仰不钦仰。
掌柜道:“哦,小兄弟还是练家,正好趁此一问。别处似都讲沈家堡坏话,说什么沈堡主暴戾奸诈,沈公子又淫逸放荡之类,为何竟而如此?那些江湖上的事,咱们老百姓是弄不明白的,咱们只知沈堡主待乡亲们极好。”此事李逍遥反未比掌柜所知为多,遂实言不晓,并不故作知悉。
其后与这掌柜的又说了忽儿话,林家堡诸人现身相见。众人神色凝重,由慕容紫英叙下前情,李逍遥惊闻噩耗。原来林天南遣姜承之间先至江宁,料理一应事宜,同沈家堡处交关。适值沈青锋长子沈齐酒醉,路遇姜承,一语未合其意,竟纵随从相殴。姜承老成持重,坚不出手,全求自保,终不禁彼人多势众,重伤不起。众人到时,从者已将姜承安置在店中,现下正发高烧,久未消退,昏昏睡着。林忠、林月如也是此刻方知。
李逍遥这才发现姜承未在,林忠亦隐,想来在房中守护,心道自己原本旁观比武,清闲而来,不比林家堡众人身当其事,遂自请应承下帮同照看姜承之责。众人大为感激,以为深解己忧,各自精心备战,尤其林月如兼程赶来,体力堪忧。林天南仍不忘代为问过赵灵儿安好,李逍遥感激无已,据实而答,当晚便同林忠一里一外,轮换贴身看顾姜承。一老一少又得机缘,闲话投契,颇不寂寞。
次日除照常休养外,众人又商定了到时战术。大会设为五局三胜,如今林家堡弟子少了姜承,总归是要速战速决,不致拖后为上。沈齐酒醉相殴之事多半有意,以使己方多占胜场,众人打定主意绝不教沈家堡如意算盘敲响。
第三日会期,李逍遥醒来时众人已去赴会,他自担责照料,无时不心挂姜承,呵护备至,因此疲乏不已。观月楼掌柜因与其投机,又感他纯善,乐意派人替代侍奉姜承,好教他腾出空来去观比武。
李逍遥虽念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经不起掌柜反复好言相劝,又兼林忠在旁亦一力撺掇,说道此事确然两全其美,如何不为?遂再三嘱咐过,问了路,直奔会场。昨日曾听慕容紫英说起会场设于城西三里外的玄武湖,当下并不急躁,心想虽然耽搁了些时候,不过两方尊长必要先发长篇大论以作开场之用,算将下来自仍有许多看头。
似这般行了约莫三里,果见一亩清湖,其上搭了木排擂台,台上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瞧不甚清细处如何。玄武湖本名“桑泊”,据传因湖中现黑龙而易名,位于九华山之北,东临钟山,湖中有环洲、樱洲、梁洲、翠洲、菱洲等五洲,洲洲相连,为湖中美景精华所在。但众人都为武事而来,除李逍遥外想皆无心观赏。
他一面玩赏,一面走近前去,立于人群之后。抬眼见到擂台之上挂有一幅对子,上为“北斗星耀照南林”,下应“南海龙啸振北沈”,心道:“这两家若当真如此亲近便好了。”见斜刺里一木根块粗大,遂不客气地上前以其垫脚,终于一目了然。
朝场上一张,见林家堡对敌的是云天河,不禁心热:“云兄名在后辈三杰之二,较林姑娘尚为靠前,此番必可旗开得胜吧。”但见二人徒手相搏,你来我往,那沈家弟子虽然有攻有守,但情近孤注一掷,显已被云天河压得处于下风。
又过十余招,沈家弟子忽然一腿大力横扫,云天河仰身向后翻跃,翻了两转后,谁知那沈家弟子快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甩手箭射向他中盘。云天河不忙不乱,将已然舒展的身子撤回,仍旧团身高飘,轻易躲过,甩手箭竟纤毫未及。谁知他足方点地,那沈家弟子又是一枝箭射去,仍对准他中盘。云天河无奈,只得复闪身旁跃。那沈家弟子拿捏得恰到好处,竟有使不完的暗器,适时双箭连出,云天河毫无还手余裕,处其势只得依样闪避。
云天河心下暗忖,登时恍然:“原来如此,这厮是要让我无法施展,拼个平手,相形之下,他便算赢了。无怪身形臃肿,转折不灵,竟是掖满器具,起初便心怀侥幸而来!”想明关节,更是慷慨气忿,心道:“这厮只道别人都如他一般唯恐伤了自己,却不知世上还有比自己一条性命还为重要之事。哼,太也小瞧我云天河了1沈家弟子三箭直指进退关节又来,云天河毅然挺身而起,再不退避,冒千钧一发之险天佑躲过,抬足欲前。那沈家弟子知其已识破自己所谋,本道对手处此必会认栽服输,不料林家堡弟子这生硬气,情势怕要将变,惶急之下没了计较,干脆暗青子连珠价出手。或有指向台下观武者,各人劈手接下打来暗器,俱出一身冷汗。器械纷乱之间,云天河反迎向前,打掉一箭,闪去一箭,第三箭不慎中在右胸,林家堡众人一齐惊呼。
林天南见状猛地自座上站起,怒叫:“够啦,天河!”手一扬,茶碗盖飞出,砸向那沈家弟子。他见来势劲急,赶忙停手退闪。喀,碗盖深陷擂台木板之中,那沈家弟子知道这是制己以威,于是不敢再妄动。只听林天南大骂道:“沈青锋老匹夫,沈家堡难道个个都是下流胚子吗?啊!?”他话声颇为忿怒,迥异常时,与他相识之人皆感意外。
台上西侧站的是林家堡诸人,林月如和慕容紫英抢上前去护下云天河,替他包扎伤口,查检之下幸无大碍。林月如为其起出小箭时,他便连眉头也未一皱,更无别般痛相。李逍遥挂心之外更想:“云兄外貌和善,不想刚忍一如至斯,若换了我,只怕早叫出声来了。”这时,东侧沈家堡班内一个响亮的话音大声道:“咱们二家前辈可并没交代过严禁暗器,我沈家弟子出奇制胜,你又说什么来?”那人络腮胡须,状貌精悍,着装有似武将,想来便是大名鼎鼎的沈家堡主沈青锋了。
要知武林中较艺过招,若非事先言明,双方皆不可取用公认否去的器具,先前群豪见沈家弟子突施暗箭伤人已自不以为然,这时沈青锋言语一出,众人更是面露不愉。李逍遥念及观月楼掌柜之语,见沈青锋卑鄙无耻,果有印证,当下大感失望。
林天南向擂台上首一老僧道:“大师,此事你怎么说?”那老僧沉吟一阵,道:“沈堡主所言也并非无理,但林堡主欲待加责亦有宗可据……”林天南不耐,冷笑一声,说道:“好,你沈家堡自出新意,我林家堡便不会了吗?咱们两家前辈也没言明不许掌门出手,今日你须怪我不得,咱们新旧二账一起算1跟着目露凶光,倏忽对面抢将上来,直直向沈青锋拍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