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伏魔·二》(66)
空门
婉莹睡在血泊之中死去活来,辗转在地上不断的呻吟,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汪汪如洪水,悲声欲绝轻生由心来。一怀血水加上满地的焦骨,她越想越是恐惧,眼睛瞪大了看着那边还在噼里啪啦的乱响枯枝废材,火焰很高,但是这边依然很冷,冷到让她不禁在火焰边都在颤抖。白森森的枯骨挂在支架上,旁边是一个烧焦的人头,眼睛是睁开的,死不瞑目的样子,那双被烧焦而变得皂白的眼珠子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罪恶,越看那瞳孔越大。婉莹张皇失措的恐惧的盯着人头哇的一声尖叫,好似疯婆子一样,挂着全身零零碎碎的裹布就往往门外跑,撞到几个妓女,妓女反目怒视。但是见婉莹这个当年红遍大叫南北的红袖,如今却是被茹毛饮血的禽兽给吓出病来了。一伙人赤裸裸的站在门口仰天大笑,笑她阿谀奉承,笑她卖弄风骚,笑她爱慕虚荣,笑她……她们是羡慕嫉妒恨的,简直就像要掐死她,血红着眼睛盯着婉莹在往漆黑的巷道之中跌跌撞撞的跑去。婉莹一不留神却是被脚下的滑腻给滑到了,一头撞在了石墙上,撞在石墙上也备受痛苦,头破血流。
但是婉莹惊恐的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漆黑,乾坤似乎在红尘之中扭转。昏眩随之而来。婉莹更加的恐惧了,恐惧的抱着头颅,披头散发,如同行尸走肉。然后一堆上面被蛆虫攀爬过的头发掩盖了她本来备受折磨的面孔。许久之后这里才渐渐的安宁。婉莹摸了摸头发。然后回头看了看前不见烟火,后只见嗤嗤大笑的妓女,再次夺命而逃。她想逃出这个漆黑的巷道。但是巷道深远,悠长而又无尽一般。她疯狂的在狭小的空间中飞奔而去。脚下也出了血,身上几乎没有掩羞的东西。一声哭泣一声倒,一步颠倒一步摇而跑去。披头散发,一会在远处出现几个人,可能又是一些禽兽不如的东西,趁火打劫而来。看见一个女子向这边跑来,急忙一闪,躲开了这个肮脏的肉体,狡黠的向前跑去;
婉莹一口气,上期不接小气的跑到了正道上,正道上人很对,多如牛毛,摩肩擦踵的走来走去,外面不远处却是这般的文明,里面的漆黑却是那般的肮脏糜烂。婉莹的心头终于可以安静一下。但是还没有等自己喘气,那边的人就蜂拥而来;
“你这个贱女人,你看看你有伤风化。你给我滚出芥子城,芥子城是佛教圣地,岂能让你一届妓女给玷污了,玷污了我们的神灵,滚……!”排山倒海的吼叫声声声响起,赤条条的她惊恐的看着人山人海;
没有想到,婉莹没有想到这边也难以容身。呆呆的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唾沫声,口水倾巢而出,溅得满身都是唾沫。突然又有人开始想办法了,于是又有人提议说:“佛教重地,女色简直就是晦气,他是魔鬼的寄生虫,我们不能放过她,把她处死。我们要把她烧死,要把她绞刑在乱葬岗上,不能让她玷污南天的灵气!”
“对对对对……!”怒吼声一声比一声更加的高,高过了当年在百花楼中被人宠爱而献媚男人的沸腾声,婉莹泪流满面的看着天地悠悠岁月。出城必死无疑,城中苟且偷生只怕是自己的奢望。
突然婉莹跪在地上痛哭:“天呀,我的欲望,他们的欲望,为什么老天爷给了这么多欲望,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床头上甜言蜜语让我听到,还以为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我就不能存活在这片天地之间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历经那么多的苦难,为什么我要受到世人的唾弃,为什么说我是魔鬼的寄生虫,为什么我连死都要埋在乱葬岗。天呀,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婉莹仰天长啸。一声闷雷从天而降,城上九霄之外突然闪过几道雷电,之后狂风大作。哗啦哗啦的轰鸣之声响起,旁边无数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给吓了,于是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然后狂奔的消失在了大道上;
“轰隆!霹雳!”雷声越来越惊栗,天地好像就要崩裂开来。山河就要破碎一般。婉莹看着漫天的风沙呵呵傻笑。雷声过后下起了暴雨,满城都被污水所掩盖,流淌到了茅屋,茅屋也倒塌,流淌到了石壁,石壁也糜烂发臭。
“轰隆,劈!”电光火花还在不断的闪烁,偶尔天外还能看见一些五彩斑斓的雷火,惊天动地。婉莹站立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老天,突然一怔,面色变成被那光芒所照耀,慢慢的发白,于是跪在地上磕头,静静的听着天地的惩罚,惩罚她蛊惑人心,惩罚她爱财忘义,惩罚她苟且偷生。
“哈哈,呜呜……”婉莹跪在地上磕头,以泪洗面。暴雨侵蚀了她憔悴的容颜,侵蚀了她焦黄的身躯,赤裸裸的悔恨。回转一看,前面便是天南山。心头一动,再次向着远处高不可攀的南天山跪拜,念念回首是天南,一心一意抛却尘世六欲七情之苦;
“老天爷,老天爷……”婉莹仰天长啸,之后再次三拜九叩天地父母,一步一步的走开。三步一磕头,九步一叩首。在血腥风雨之中,在雷霆万钧之下满面泪水的跪到了芥子城门外的小灵隐寺门下,然后含恨而叩拜;
盯着远处的旷世太岳,盯着眼前的浮动云尘,盯着山下的门槛再次一跪在地。
“凡夫有罪,佛家慈悲为怀,弟子愿三跪九叩遁入空门,打扫山林,以赎一生痴罪。此生不在留恋世间痴恋!”婉莹跪在地上说道,一只手从一边的尸体上取过一件破烂的衣裳挂在自己赤裸裸的身体上,顺便用污水洗尽了自己身上的污垢尘泥和衣裳上的血水。待全身上下都一干二净之后静静的看着深入云端的高山再次一拜,跪在地上爬着向山峰而去;
远处一位僧人正站在雨中归然不动的听着远去的声音,正是灵隐寺大弟子因善,因缘站在身旁就说道:“师兄,此女生来淫荡,若是让她上山求佛,一定败坏南天声誉。”
“阿弥陀佛!红尘滚滚,何人生来都是淫荡。你看她多有忏悔之心,只怕是明悟了尘世之中的困苦,我们还不及她,只是不知道师傅会不会收留她,就要看她姻缘是否到了。身为佛家,我们应该慈悲为怀,看见前面的金联没有,应该度却三生飘渺。这是善举,何来的污秽呢?师弟应该多加修养才是!”
“但……但……”
“别说了,随缘,随缘缘自来,天定定数,你我还是随她去。南天心胸豁达,就是祖师知道了,也会悲鸣的!”因善果然智慧过人,看出了这世间的百般痛苦,启明星下也只怕没有一人能够胜过他的悟性了。
“是!”因缘回道,双手合十,待静看那女子前往天南山求取空门之悟了;
婉莹见得南天浮云密布遮天,金言浮屠之三生妙语变幻莫测,心头更加的宁静了。只见三步叩首,念念回首是南天,忏悔心中存,善恶当自断。
眼下困难重重,山雨雷声密集杀来也止不下她的那双脚,不知不觉就不见了踪迹,不知不觉就消失在了云端之巅。膝下出现了糜烂,在萧厉的岩石之下已经是显出了里面的踝骨。可知她的心已经如同磐石一般坚不可摧了。颤抖在风雨飘摇之中;
一天过去了,深夜时分到了恩泽亭之中,跪在恩泽亭之中一宿没有站起来。地上都流了一地的鲜血,她看上去也显得十分的苍白憔悴,呼吸也渐渐的剧烈了;
妖魔到来,天地都被震动了,暴雨还在连绵不断的下,越来越猛。婉莹再次跪在地上叩头天南这巍峨高大的山区,然后趁着风雨摇摇摆摆的跪在石阶之上。远远的看去就像一颗芥子,渺小,十分的渺小,那颗子还因为大风大浪的缘故而飘动,摇摇摆摆,最后筋疲力尽而被风雨一下子刮倒在地,滚在低阶的平台上,沉闷一声响。呼吸也十分的微弱了。但是她的毅力却是还在,强忍住自己的痛苦,再次跪在地上,心想就是爬也要爬到大雄宝殿,求削发为僧,受戒摸顶之利。若是不成只有享受一下从天而降的快乐与自由了;
山头上的风很大,哗啦哗啦的乱响,漆黑的夜空之下也不见到有什么亮光。婉莹举步维艰,于是趴在地上爬再次被风雨阻挡,也是因为实在是累了,只要一分神定然要她乱葬石谷,粉身碎骨罢了。她就趴在地上爬着向前去。
翌日清晨在翻云覆雨之下爬入了一玄光之中,柔和得让她有着混混欲睡的感觉。她舒坦的喘了一口气,然后全身上下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虽然不是华丽,但是也算得有些样子,于是在整理一下,还没有动,只感觉自己全身疼痛难忍,渐渐的感觉无力。
一天一夜没有吃任何的东西爬到南天这座让人望而止步的大山顶,如何会再有力气去洗尽自己的尘埃呢,她笑了笑,笑得十分的清洁干爽。在若有若无的玄光之中倒在地;
远处一片祥云雾海,全然又不是芥子城的情形,而是十分的庄严肃穆,明亮宽敞。婉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看这大好山峰满足的昏厥过去了;
……
“阿弥陀佛,这孩子连脚都跪折了。真是见性至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