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伏魔·二》(7)
魔魇
“你难道真的能够忘了你的香囊,你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那般沉落海中变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幽魂荡魄,或者你是腐烂在海底中默默不语了!真的么?”雪凝视着苍山洱海,蓝湛湛的海水痛苦的说道,那吃人的相思毒灭绝人性的撕咬着她那羸弱不堪的心灵!
“我不信,我不信。就算你死在了洱海中,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鬼魂野鬼的飘在海上永世不得超生!等到最后一点力气用完的时候,我就来下面找你!呵呵!”雪痴笑的仰望着碧蓝幽深的苍穹,深邃着没有尽头的天空上看不到一丝的流云!那雪再次被毒火攻心辗在地上嚎叫,其声不堪入耳!
一座孤岛之上到处都是残枝败叶,破落的泥土到处一片狼藉,似乎曾是一古战场,有金戈铁马的奔驰,高大参天的古树也横腰折断,正是叶云所在的那座小小的孤岛,放在茫茫的大海中似乎也只是一个细小的沙粒,无数之中何时才能等来那远在天边的雪儿呢!
若兮洞外满目疮痍,作怪兴妖,荒废得像个溃败没有生气的戈壁一般,叶云沉痛的低低着头,山丘变成了黄沙平原,远远站立着众多的狐狸,各个胆战心惊,恐惧的看着山脚下的叶云,叶云披头散发俨然像个恶鬼一般,魔剑黑气涛涛万丈倒插在泥土之中,手上青筋暴起,脸色狰狞无比,一会又是变幻莫测,胡乱发狂,魔性一发不可收拾了!
魔魇再生已是三年五载了,越发不可收拾了,一时发作几乎忘我,自我消磨,而后又是难以压制乱砍乱伐,巨狐带着瑟瑟发抖的小狐狸们远远地避开这个煞星,青想为他分担一些痛苦,只奈无计可施,爱莫能助的远远站在一边为他担惊受怕!
这时又是发作了,一发作便是一整天,一发作便是六亲不认,几次还伤了几只小狐狸,让人寒心不已!
“呀!我要,杀死你们这些怪物,是你们让我猪狗不如的!哈哈!”叶云拧着自己的脸,狰狞扭曲的看着天上的乌云,似乎看见了战斗的对象,化为一道黑烟冲上凌霄胡乱的砍打黑云,一会又是云卷云舒,奈何道行高深,魔剑滔天却如何击破还是那般样子,聒噪的叶云手中散发微微金光打在云上,顿时烟消云散,叶云疾厄的倒在地上,忽然之间便是回过神来摁住自己的手,手中魔剑受到束缚嗡嗡的争鸣。
“心魔,心魔,又是心魔!”叶云迷糊的看着毁在一剑之下的大树怒吼道,这些年来魔剑中的婴灵俨然变成了一个恍若十七八岁的男子,眼中散发着妖异,带着腥红的衣袍狰狞的一笑!
“呵呵!你是谁?”那低沉的声音是从里面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的!叶云痛苦的看着他,好像迷失了方向一般!叶云一怔顿时黑气丛生!
“我是谁?”
“你是一条丧家之犬!”
“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人,银狼!”那男子狰狞一笑,叶云脸上一顿扭曲,忽然又是变成一只吞天银狼掐着一条奄奄一息的枯骨邋遢狗,那狗丑恶得张扬,丑恶得惊世骇俗,叶云一身好像受了他的使唤一般呀呀呀的痛苦嚎叫,一翻辗在地上滚滚的到处乱遄,滚到在了山边的那浑浊的湖水边,湖水里已经没有昔日那般的魅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湖稍有微光的浊水!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掐死你?”那影子发出一声惨叫,忽然叶云头顶三花之处焕发出金色的微光,赫然便是那乾坤遁甲两册,手中又是金色微茫冉冉升起,胸口之中还有早已黯淡无色的光芒!
“呀!”影子惨叫,脸上分出一分凝重一色,叶云像是一个死人一般被他缠在水中一动不动!
“云儿,我是雪儿啊!我是雪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啊!”那前面好像有个人影出现在眼前,清风而来,飞发在水中荡漾,脸颊上还带着浅浅未干的泪痕。金色光辉顿时大作,整个湖中到处都是金色粘稠一般搅动着,叶云猛然之间回忆起天荡山下的生离死别一般,眼中恸恸。也不知这是第几千百次了,那个人就在生死一线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那倾国倾城的微笑,还有那泪眼阑干的痕迹深深的刺伤了叶云那颗心!顿时一声怒吼,想伸出手去抓住那个人的手,猛然之间有时翩然袅袅而去。一声大作爆炸开来,滚烫的湖水好像炸开锅一般飞溅而出,叶云丹田气静,手中金色闪过,默默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细细一听便知道佛家正经梵梦圣经还有那御魔真言!此时此刻婴灵失去主动,一会天空流光溢彩,成为一个人,这个人不就是那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雪儿么?
“你要杀我么?”那人影利用幻化之术哀怨的问道,脸上早已成泪了!叶云一怔微微一看,猛然之间便是人影消散又是黑气顿时缠绕在叶云的脸上,叶云痛苦的挣扎。用尽千百道力方才安然,不想又是迷幻之术,真是防不胜防!叶云踟蹰难定,丝丝的呜咽声习习的飘在耳边,脸上一抹清冷!
“你……你不是雪儿!”叶云聱牙佶屈的说道!
“呜呜!你说我不是雪儿,那我是谁,你就这样的狠心下手,你难道是个负心郎,我雪眼拙看错了人!呜呜!”那梦幻迷离一般的人突然一只葱白手抚摸着叶云脸,嘴边还带着痛苦的哀怨之色!
“不,不,不是的!我不是的!”那叶云惊慌失措的摇头晃脑不敢直视那清晰可人的雪,顿时那人影一闪趁机摄入了叶云的脑袋之中,叶云凄厉一声倒在地上死去活来满地嗷叫!
“呜呜!”远处的青狼看见眼中闪过一丝泪痕,突然又是金光大盛,迷离中中前方又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出现在视野之中!
“你不要过来!我会杀了你的!”那叶云恐慌的看着远处的淡淡的雪,居然又是妩媚中不带一点渣滓清澈见底。叶云慌神,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慌乱了分寸,只是那魔魇狡猾摆弄不知几千万次了,那雪的脸上闪烁不定,低声的哭泣,渴望自绝的表情出现在那张清秀的脸蛋上,叶云无论如何都不能打破那道壁垒!
“你杀了我吧!你会好受一点的!”
“你要杀我,你知道么,我在天荡山下是怎么救你的!啊!”那狡黠的脸突然幻灭又是从新出现一个包含深情的女子,缓缓的走来,摸了摸叶云的头,期期艾艾的吻了他一口,一怔便是恐慌的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你要是快用佛法将他镇压啊!快啊!云儿,我在等你呢,快啊!快啊!快啊!”那余音晃荡,雪一眼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突然之间叶云正襟危坐手上金光大发,默默的念叨梵梦真经,须臾间便是庄严肃穆,宛如一老僧!那婴灵看见次次未能得趁,有恃无恐的与叶云对坐起来,一时之间便是高地不分。天色也缓缓地降落了,西边的垂暮慢慢染上了暮霭蔷薇的颜色,红霞满天,滓浊的湖水中倒映着金色的光芒时而低落,时而高亢!不知不觉便是一天一夜的较量,那魔魇与人的较量使他们一夜之间便是老却三分,疲惫慢慢的袭上心头。叶云疲惫得不成样子了,满头大汗,颤抖不能自持了!反观那婴灵也好不到哪里去,淡淡的颜色虚弱了七八分的样子,即时现在将他镇压,但是十天半个月后便是又来一场你追我赶的打斗。不知不觉这三日一较量,五日便是一生死,叶云早已吃了定心丸一般,看见那哭泣的雪儿便是不能自已,就要生死之中辗转难安,潜移默化中害怕那个人的出现。
梵梦倒是在千锤百炼之中精进许多,大悲掌也似有纯青之色,不知不觉便是十年了,十年之间他变成一个野人一般,胡子拉碴,夜以继日的修炼那佛道兼修师傅曾经交给他的太虚门正气道法不曾落下一样,乾坤遁甲两册也稍有一些参悟,就这样叶云在孤独中缓慢的一过便是十年,十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风餐露宿,严霜烈日,在半死半活中久炼成钢!但是那婴灵何尝不是日日夜夜虎视眈眈,魔力更上一层楼,日子一来二去渐渐的退败下来!以便越来越吃力,这山岳也被他摧残得颓岩破壁,衰草寒烟。那洞府之内十室中已有九空,蛮烟瘴气,鸡犬不宁,死在他魔剑之下的狐狸也是愈来愈多。每每诸如此类事后便是悔恨莫及身子越显单薄孤影!
十年之后戾气横生,茹毛饮血,魔性难驯!
就在这百里之外低泣幽怨的声音细细传开而来,赫然一见便是人面桃花,相扶薄纱的雪儿倒在地上低低的哭泣!
月色撩人,苍茫的大海被她尽数踏了个便,天涯咫尺未能知晓远处的那座岛屿真是叶云逃落此地的岛屿啊!
泪水浸湿了那薄如晨雾的白纱,里面赫然便是蒸腾着森森的白气,十年来她一如既往的在红尘海周山遍野中寻找那个失落的人,但是终究天地不应,身负剧毒,此时危如累卵了!
“十年了!十年了!你在哪里?”雪举头望着远处高悬半空迷人的皎月嘤嘤的哭泣,泪水早已流干了,倒在沙滩上摁住胸口剧烈的疼痛麻痹了她的心灵,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等不到下辈子了么?一千年或者一万年你都游荡在这空濛的浩海,但是我感觉到这温润的香囊余香未散,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看看我啊?雪儿想你了!”雪揽着手中的香囊轻轻的放在了脸上,迷人的芳香吹散在空气之中,她也不管那相思毒到底多要命,像是一个小孩依恋在父母一怀抱中那般的享受!
“啊!”那雪突然尖利的惨叫,叫声刺破了清冷的月色,像是冤死的亡魂一般惨淡开来,然后在地上翻来覆去,经历相思毒万千毒蝎一般的撕咬……一夜之间便成为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事过之后精疲力尽,催人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