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尔尔
从那天起周过送的能撕的日历就一直放在卜尔尔的床头,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会把关于昨天的那一张给撕掉。虽然一开始觉得这个行为很幼稚,但每天撕日历的手却从来没停过。而每每这时心里的那个卜尔尔总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问:“其实你也是很期待的吧?”
对,很期待,我很期待。
随着一张张日历纸被撕下,卜尔尔每天的期待值也在+1,+1,再+1。撕着撕着,就真的到了毕业那天。
这两天大家都在开始陆续收拾东西,看着摆满了物品的寝室越来越空直到什么都不剩卜尔尔像是被时光机拉回到了大一刚开学的那天,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光秃秃的寝室然后一点一点将其填满,只是现在被填满后的寝室又就要回到那时初见时光秃秃的模样,卜尔尔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与闷燥,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怎么怎么都出不来,唯有眼泪冲破了所有,流了出来。
一颗又一颗,像宝石,像珍珠,像星星,装载了这四年的点点滴滴。有一起上课下课日复一日的日子,有一起出去玩拍照打卡的日子,有一起看剧聊天笑嘻嘻的日子,有一起在熄灯后紧挨着坐成一排看恐怖片的日子,有一起躲着宿管阿姨在寝室煮火锅的日子,当然还有为每一份爱情出谋划策的日子……,这些日子汇聚在一起成了我们专属的大学四年。卜尔尔伸出手来接住这些日子,啪嗒啪嗒滴落下来的日子,然后紧紧握住将它们都留存在自己的掌心中。
还记得前不久大家一起拍了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站在最大的那栋教学楼前面对前面小小的机器大声地喊出毕业快乐,画面定格的那一瞬卜尔尔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要毕业了。
那天拍完毕业照后304的姑娘们用各自的手里的设备又拍了好多好多照片,大家都迫切地希望现在的这个瞬间能够被多多记录下来,把时间拍进照片里又何尝不是一种留住时间的方法呢?
拍到最后,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四个人找同学帮她们记录下与落的满片橙黄的天空的合照。这是304姑娘们这一天下来的最后一张照片,她们都很满意,在落日晚霞中看到了每个人温暖的笑容。最后的最后,四个人抱在一起一句话也没说却好像细说了万千。
万在脑海里,千在照片里。
离别前大家都哭成了泪人,感觉下一秒寝室就要被眼泪给狠狠淹没。大家哭着聊起过往的点滴三三两两都印刻在脑海中,不时感叹下时间的飞快,然后不知道说到哪里梁依娜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流,边哭嘴里边喊着:“我不想毕业!毕业了谁还能跟我每天在寝室吃饭聊八卦啊!”
呜呜呜呜,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泣声,逗得其他几个人本来也在哭的现在直接破涕为笑。
“你们干嘛,咱们这又哭又笑的算怎么回事啊!”梁依娜现在也完全分不清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了,就是看她们几个反应觉得表情应该挺难看的。
卜尔尔抱抱梁依娜,“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联系不见面了,你看你哭的妆全花了。”
啊啊啊啊,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哭的太沉浸了我怎么忘了这个事,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啊尔尔小宝贝,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镜子呢镜子呢镜子呢快快快快,我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可笑,救命啊啊啊啊!”
“一点都不可笑,我们都觉得很可爱很可爱。”毛豆豆站在梁依娜面前说着。
“真的假的,毛豆豆同学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的个人滤镜有点大呢?”
“你要不信你问墨墨是不是这回事,我的话你不信她的话你总该信吧。”
“墨墨我现在这样真的很可爱吗?你可不要像她们两个那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哄骗我。”
余墨点点头,“她们没骗你,我们都觉得你特别特别可爱,特别特别有趣,特别特别美好。”
“好,不擦了就这样,就当作是我今天的毕业限定妆。”
“毕业限定妆,这个词用的好。”咔嚓一声,记录下毕业限定妆,“娜娜小宝贝,相信我这张照片一定会成为你的人生照片,之一。”
“卜尔尔,你偷拍我,”梁依娜冲上去就要抢相机,“这么丑你们看看就行了,干嘛还拍下来,你快快点删掉啊啊啊啊!”
“我不删,你自己说的毕业限定妆,仅此一次的样子我当然要记录下来!”卜尔尔拿着相机躲上躲下,像是跟梁依娜玩起了捉迷藏,“梁依娜,你挠我干嘛!”挠着挠着两个人抱作一团笑呵呵起来,梁依娜随机喊道:“你们两个快上啊,咱们三个围攻她!”
毛豆豆和余墨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后像是连上了某种限定wi-fi,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抱住两人。四个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最后要分开的时候,梁依娜还是没忍住地说了声毕业快乐,我亲爱的朋友们。
从早上开始就在忙活着收拾最后的一些东西,忙活着拥抱和说再见。现在的卜尔尔一个人坐在回往沿江的火车上,这张火车票是周过早早就给卜尔尔定下的,其实本来他想定飞机票的但卜尔尔说这最后一程想要怎么来的就怎么回,想跟随火车的启动好好看看这一路上的风景和这四年来发生的点滴。
周过知道她还是她,他为她开心,为她高兴。
卜尔尔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拿出手机和耳机等待着周过傍晚六点钟发布的他的第一首歌,还有十二分钟。
对,她很期待。
关于傍晚六点钟发歌卜尔尔有问过周过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周过说他希望在傍晚六点这个安静又有些浪漫的时间把这首歌的故事讲给听歌的人听。
傍晚六点进入倒计时,卜尔尔戴上耳机静待走进他的音乐世界。时间一到,周过的第一首歌准时发布在音乐平台上,卜尔尔点进去便直直愣在那里,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也不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首歌的名字叫《尔尔》,她的名字。
所以,这是写给我的歌。
也是,他的第一首歌。
在傍晚六点发出,安静又浪漫。
还没开始听歌,光是看到尔尔这两个字卜尔尔的眼泪就已经含在眼眶中,想着火车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说什么都要忍下去可眼泪这东西好像也不是自己说忍就能忍得住的,随着眨眼的瞬间就还是落了下来,卜尔尔赶忙背过身去用手背擦拭掉眼泪,用吸气呼气来调整自己,等调整好了这才转过身来将歌曲的暂停键点成播放。
歌曲缓缓播放着,周过说这是他想要大声讲出的第一个故事。
原来这个故事叫尔尔。
原来这个故事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