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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子时只是一个引子。

为能牵出这场过分漫长的夜。

望枯阖上眼,耳旁是熊熊烈火,心神里,有游萤闪动。

兴许从一开始,端宁皇后凤院里的烫金字迹、活剥人皮的过往、八十声响炮,都只是障眼法。

或许他们想要的,不是续兰安康,而是以献祭之名,求长生之实。

民间流传过一段志怪故事。凡是洪涝频发,多是惹恼了“河神”,遂送一双童男童女,或是身着霞帔的新娘,求河神十年不毁农家稻田、百姓住所。

与在棺材里埋了“无皮公主”后,求隗念萱高抬贵手的意味,不谋而合。

而望枯,只是与巫山枯藤合为并蒂莲巫蛊偶。物的本身,远胜一切弯弯绕绕。

她先前是靠血气将魂魄引来,却因把握不好分寸,先犯了己身,惹得头晕脑胀,最终什么也做做成。反倒形影单只的魂魄,才能一探究竟。

但巫蛊之术根本无须将一物藏进身里。

起先,只需在草把人上,写一人名即可。

至于拿谁当这第一人呢——

绵绵细雨不决堤,大火滔天无人平,曾记银烛山的那一日也是如此。

而这回蒸出的尘烟之里,竟站着一个人。

一个已被大火缠上身的人。

望枯大步走去:“谁在哪里?”

无人应,但单看娉婷身姿,也只能是沃元芩了。

望枯走近了才知,还有另一人在身旁,两颊各自焦黑一块,发丝被燎得参差不齐,衣裳已然褴褛,却还要扛着木桶来来回回,往那灭不了的烈焰泼水,眼中已无意气。

恐是想凭一己之力,拉回火海之人。

沃元眷不住叫唤,却因吸了烟,呛得直不起腰:“……芩儿!”

望枯看来,“芩儿”,“眷儿”,都是“痴儿”。

她上前搀了他一把:“沃元眷,我来。”

沃元眷也是累极了,顾不上满身狼狈,迷迷瞪瞪中,任她如此:“神女大人……”

望枯努嘴:“再这么唤,我可就不救你们兄妹俩了。”

下一瞬,沃元眷站不直腰,俨然接不上话茬,还就此昏沉,作势要往她身上倒。

忽地,有另一人从后伸出长手,替她截胡了这个拖油瓶。

风浮濯并未看她:“安心做你想行之事。”

望枯笑脸示人:“嗯。”

风浮濯却微微蹙眉,垂首离去:“……”

望枯歪头:“……倦空君?”

——又如何了?

风浮濯如何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中听话,是无权干涉。

说敞亮话,是干生闷气。

风浮濯可没多大耐性,眼见望枯要一头栽进火坑里,只觉这忍冬小妖是忘了自己的原身,是根黄花细蕊的春藤了。

且还是那巴掌大、木头削的巫蛊之偶。

哪一样不是一焚毁尽,烧而无影,还能助长一把火势。

从前,望枯总怨他不懂惜命,自己却要次次以身犯险。怨他擅作主张,却早已将他平淡无波的日子,搅成惊涛骇浪。

偏偏现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吃痛,心里就不自觉攒起一团火,比这天道的业火,狠上太多,区区磐州都未必装得下。

——他的命门早早从身体里跳出而来,挥毫出一抹绿,一记盎然,一个望枯。

因此,让他再多看一眼,可就不止是多管闲事如此简易了。

……

火克木,以至望枯只瞻眼前之事:救人要紧。

望枯摊开有痣的左手,握起忘苦剑一端,秉起尖角,用倒笔字刻下“沃元芩”三个字——

不深不浅,刚有血印。

再然后,她合拢掌心,心里只是默念:护好沃元芩。

巫蛊偶本就为晦气之物,想必也是头一遭用以护人,是成是败也不得而知。

休忘尘说过,若操纵布偶,需事先拴紧躯壳的“至关重要”之地。

她又身为布偶,身上应当很好“穿孔”。

于是,她眯起一只眼,她学着佛祖为妖怪开智成坐骑的模样,再用忘苦剑往自己眉心上,戳出一个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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