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长情46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46章长情46色字头上一把刀
在芦川的日子惬意充实,连续几天,许桉意都去钟阿奶家里找她请教学习。
自从被她知道自己的视频账号,钟阿奶就更下劲儿教许桉意自己拿手的特色,说是也想让更多人知道芦川。
甚至有时候哪天没去,还来小院找,以至于许桉意索性这几天都准点下午去,今天去还提了一大块新鲜牛肉,是程赫东买的。
她不好意思白白占用钟阿奶的时间,每次去多少都会带点东西。
见她提东西,钟阿奶一开始还很不情愿,觉得生分,许桉意好说歹说磨了半天,才让她收下。
钟阿奶家的厨房墙壁上挂着个传统的撕页日历,过一天撕掉一天,许桉意今天站在厨房听阿奶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才惊觉她已经在云端快住满一个月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手机上明明开屏每天都显示日期,只是来芦川后她很少在意了,数着指头过日子是纯粹没意思,在芦川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见她盯着日历出神,钟阿奶不用多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要回城里了?”
许桉意闻声下意识地想摇头,但又停住了,轻呼了一口气,委婉道:“之前订的是一个月的房,明天就到期了。”
其实说实话,这个期限根本不是问题所在,横在心里的是对未来的打算。
她不清楚程赫东心底的想法,同时也不确定自己的方向。
没和程赫东在一起之前,她自知一定会回京溪,因为那是她待了很多年甚至本打算会一直在的地方,但现在有了羁绊,她做不到就这么果断回去。
钟阿奶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了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缓着声音说:“到期就回去吧,东子你俩都回城里去。”
听见这话,许桉意愣了下,惊讶她会这么说。
“我这可不是赶你们走啊。”
钟阿奶突然正色提着声音为自己这话辩解,接着又慢悠悠解释:
“你们在芦川我是心里高兴,但芦川就是个小地方,你们这些年轻人留在这里没前途。再说你自己的家不在这边,才来一个月,真留下来了跟背井离乡似的。”
“东子也是,他是对这里感情深,但他外婆已经不在了,爸妈又在城里,他一个人守着那小院三年,已经够久了。”
钟阿奶的话直击许桉意的心底,明明就是很随意的语气,不带丝毫的伤感,可偏偏让人触动得眼眶发热。
生命悠远,钟阿奶走过了几十年的时光,到现在的观点早已经是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包裹着温情的心也习惯始终为他人考虑。
许桉意嗓子微哽,不知道作何回应,心里乱糟糟的。
顿了半天才缓和氛围似的告诉阿奶:““云端”这两天要来新住客,您还不知道吧。”
“是嘛!”钟阿奶神情微讶,笑了下。
“云端”能来新客人仿佛都是鲜而少见的事情了。
许桉意接着道:“是几个来画画取景的学生。”
怕钟阿奶不懂写生,她还特意说得通俗了些。
一听这话,钟阿奶气势都足了不少:“咱芦川别的不一定好,但这山水那是顶美丽的。”
许桉意笑着点头附和,伤感的话题也就此揭了过去。
日影斜沉,快要坠到远处山峰的时候,许桉意从钟阿奶家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一袋阿奶塞给她的百香果。
两家的小院离得很近,但她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走得慢慢悠悠。
钟阿奶的那几句话跟小棒槌似的,硬生生地捶在了她心上,分量十足。
芦川发展落后,留在这里是很难有前途,许桉意的职业特殊,其实在哪里都可以,因此这也不是她考量的重要问题,但可能对于程赫东来说是很重要。
程赫东这几天看上去总是很忙的样子,电话不断,还经常性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半天半天,晚上也熬得晚,屏幕上一堆代码,直接看傻外行人。
有时候许桉意走到他身边他都没发觉。
也是在这种时刻,她才深刻感受到程赫东大学期间被称为“计算机天菜”的魅力,毕竟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不是谁都能闪闪发光的。
在“云端”这么久,许桉意很少听他自己提及过往在京溪的经历,大多都是从林秋和向栩阳那里得知,而他仿佛就只是以“程老板”的身份而存在。
但“程老板”这个称呼下,给予他自在的同时,似乎也将他的专业才能短暂地湮没了。
林秋说,因为云阿婆的事情,程赫东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了这里,向栩阳也说靠民宿赚钱,他会“两袖清风”,因为他开的是情怀。
说白了,“云端”不是他发展自己的好地方,在京溪,他会大有所为。
很大程度上,许桉意纠结点也在于这个,她是喜欢芦川,同样也希望看见程赫东能更好施展能力,但她终归不能去干预他的想法,也不想去影响他的考虑。
一段三分钟能走完的路,被她硬生生走了十多分钟,许桉意深吸了口气儿,最后搓了搓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归根到底,困扰她的似乎更多还是出于对程赫东的在意,但她也更应该相信他。
程赫东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留在这里还是回到京溪一定会有自己的考量。
她想,如果他还是想留在芦川,那她会很乐意陪着他,倘若要回到京溪,那她也一定会在。
人总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而她对程赫东说过,会永远陪着他。
拨开心中那层覆盖着的阴霾,许桉意看见了明月,心情跟着好起来,步子也轻盈了不少。
小院里吠吠在撕咬玩具,许桉意逗了它两下,以为程赫东还在忙,结果刚走进多功能厅,才发现他在前台的电脑前站着,手指点着鼠标。
前台的电脑本就是专门用来登记住客信息的,但因为“云端”客人太少,经常闲置。
程赫东早就听到了小院的动静,见她进来自然地说了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