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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依旧湿漉漉的，马路上黏着被打落的树叶和花瓣。
顾屿川和钟意都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司机开车先送钟意去了钟情集团。
钟意下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屿川扶着额头靠在车窗上，似乎是察觉到钟意的视线，顾屿川倏然睁开紧闭的双眼，对上钟意清澄的眼眸。
顾屿川苍白着脸，对钟意笑了笑，说：“去吧。”
钟意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句：“你记得吃点感冒药！”
顾屿川的黑眸燃起了熠熠的光芒，让他原本苍白的病容重新焕发出神采。
钟意扔下这句话看见顾屿川这副模样，又觉得有点后悔，她合上车门飞快地转身走了。
*
工作了一个上午，快午休的时候，助理王倩神色慌张地闯进了钟意的办公室。
“怎么了？”钟意心头突地一跳，能让王倩这么慌乱的事情，一定不会是小事。
“钟总，你和顾总在民政局外被拍到了照片，离婚的事情被人曝光在网上了。”王倩给钟意看手机上的新闻。
原帖看起来像是不知情，标题是“民政局外偶遇俊男靓女”，照片的角度也不像是刻意设计过的，更像是在路边的汽车里随手拍的。
不过距离钟意和顾屿川高调的官宣结婚也才过去没多久，很快评论区里就有人认出来了，还放了钟意发在微博上的婚纱照。
“这不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和钟情集团的总裁吗？”
“我有印象，他们当时结婚的时候，好多人说是豪门小说照进现实，现在怎么又在民政局外？该不会离了吧？”
“我怎么记得他们结婚也才几个月？”
“现在的有钱人啊，婚姻都不当回事儿了。”
“估计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商业联姻罢了。”
……
钟意粗略地扫了眼帖子下面的评论，问助理：“这条新闻热度怎么样了？”
“现在吴市同城热搜第一，总榜的热搜还没上，但有上升的趋势，估计有竞争对手在后面推波助澜。要是这件事完全曝光，恐怕会影响股东对我们的信任，从而影响股价。我们得尽快想出一个公关的对策，最好的方案是联合顾氏一起出个公告。”王倩看着钟意一派沉着的模样，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钟意给顾屿川打了个电话，奇怪的是，往常秒接电话的顾屿川这次却一直没接电话，直到电话拨号音响了足足一分钟，顾屿川都没有接通电话。
钟意按下了挂断键，对王倩说：“算了，我们先自己内部想几个策略，顾氏那边先不纳入考虑。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方案。”
王倩马上点头应是：“好。”
助理走出办公室后，钟意又给顾屿川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打通，又转而给顾屿川的助理李凯打了个电话，李凯倒是接了电话但是人在法国出差，也没有办法立即赶回去。
没有顾屿川拍板做决定，就算联系上了顾氏也是无济于事了。离婚这件事情又是瞒着两边的家人的，钟意也不好直接联系顾屿川的家人，于是给顾屿川发了个消息后，她只好暂且先放弃和顾氏那边沟通了。
*
下午两点半，钟意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支颐，另一只手转着钢笔，听着公关部总监的报告。
“钟总，其实民政局除了结婚和离婚以外，还有其他业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和顾总已经离婚了，我们完全可以抓几个网友告他们侵犯你的名誉权和隐私权……”
“这就是你们花了几个小时得到的成果？”钟意拧着眉，不满地反问总监，语气说不上有多强烈，但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身形肥硕的公关部总监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许多：“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损失最小的方案了。”
“那之后呢？我和顾屿川确实是离婚了的，这件事情之后总要曝光在公众面前的，那个时候公众会不会觉得受到了欺骗，会不会连带着对我们的品牌也不信任？我不认为你的方案是一劳永逸的。”钟意皱着眉，否定了这个方案。
钟意的话让公关部总监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我们都不认为现在公布离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快速的结婚和离婚同样也会影响品牌信任度。”
钟意低头看了眼手机，顾屿川那边还是没有回复。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我一会儿发一条官宣离婚的微博，发出去之前文案会给你们看过，你们制定好后续跟进策略就行了。”
公关部总监还想再说些什么，钟意轻擡了下手，坚定地说：“就按我说的去做，所有后果我会一力承担。”
*
半个小时后，钟意发了一条微博：“爱得起也放得下。我和顾屿川先生经过几个月在婚姻里的相处，还是觉得不适合当夫妻，经过深思熟虑，我们决定终止这段婚姻关系，退回朋友的位置。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无意占用公共资源。”
钟意的这条微博很快就被顶到了热搜的前列，大方承认的态度也收割了一大波好评。
但是顾氏那边一直没有回应的态度，也让钟意遭到了一些质疑：“说得这么好听，该不是为了骗顾氏的投资吧？”“顾氏那边都没发声。”“就算不是为了骗顾氏的钱，至少也骗了股民们的钱。”
“钟总，顾氏那边不发声，光靠着我们这边公关部发力，恐怕还是达不到预期。”王倩密切关注着舆论趋势，向钟意报告最新动向，话说了一半，她又接了个电话，然后眼神担忧地望向钟意，“股东们要求立即召开会议。”
“通知一下，我马上过去。”钟意神情自若，没有丝毫慌张，从她做出离婚的决定开始，她就已经想过后续发展的种种可能性了。
*
“你这种擅自决定的行为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你不知道吗？”一名持股百分之六的股东激愤地站了起来，大声指责钟意。
“擅自决定？我有点听不懂你的话，在婚姻自由的二十一世纪，我的婚姻难道还需要召开几次会议让大家共同决策吗？”钟意站在会议桌的最前面，下巴微擡，嘴角一勾，像是个永不服输的将军。
“不要转移话题，商业联姻的本质就是婚姻与商业利益息息相关，现在你的突然离婚了，是不是会损害钟情的商业利益？”又有一名股东站了出来，将矛头重新对准钟意。
“顾氏和我们签过合约，无条件注资，合作期是三年。所以我的婚姻状况不会影响钟情集团和顾氏集团的合作。”钟意回答得不卑不亢。
众股东脸上的神情半信半疑。
“我们没有办法信任！今天是瞒着我们离婚，下次不会就直接宣告破产了吧？”又有人言辞犀利，挑起了众人的情绪，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