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
假装
钟意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平静生活，离开了让自己心乱如麻的人，一切都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钟总，上次的面试安排在今天下午两点半，可以吗？您的日程表上正好没有其他会议。”助理王倩捧着厚厚的一摞文件进办公室，每件事都要等着钟意的决策。
“可以，你先把面试者的简历拿给我，我面试之前看看。”钟意可不想再上演一次上回的闹剧了。
王倩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了钟意。
钟意先瞄了一眼名单，总觉得有一个名字有点眼熟，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直到下午，钟意在面试的会议室见到了一袭白色西装的程远溪，她才又再次把名字和脸对起来。
程远溪朝着钟意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将自己的简历递给了所有面试官，开始了自己的自我介绍：“各位面试官好，我叫程远溪，本科和硕士都毕业于中央美院，师从国画大师，擅长工笔画，简历后面有我一部分获奖作品，各位可以看一下。”
钟意翻到简历后面附着的国画作品，哪怕她只是个外行人，但还是能看出程远溪作品的美感和灵气，他确实在国画方面很有水平，只是——
“程先生，你的履历很优秀，但我们要招聘的岗位是珠宝设计师，你的简历上并没有相关工作经验。”设计总监率先开口，说出了在场众人的疑惑。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这人到底是怎么混到终面的？这种专业不对口的简历，照理来说，第一轮就应该被筛选下去了，希望钟总一会儿别秋后算账，责怪他们办事不力。
钟意也有些困惑：“你为什么要当钟情集团来面试？”
程远溪不答反问：“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脑，展示一下我的ppt吗？看过我的展示之后，我想各位就会有答案了。”
“可以。”钟意微点了点头，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
程远溪的ppt做得很用心，前半部分展示了他自己临摹的一些中国古代首饰，包括项圈、手镯、耳珰和发冠，后面是他自己设计的戒指、项链和耳环，每一幅设计图都融合了历史元素，又兼有现代的科技感。虽然说还有一些缺少专业性的地方，但光是创意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提起珠宝设计，人们往往会想到欧洲国家，但是其实在我们的文明里，也有很多美丽的首饰。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将两者结合，把我们东方之美带向国际，火爆全球！”
程远溪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感染到了。
钟意率先站起来鼓掌，其余众人才跟着反应过来，掌声如雷。
钟意环视了一圈，每个面试官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她笑了笑，对程远溪说：“你准备得很好，但是如果是作为设计师，你的水平和经验都还不够——”
“钟总！”设计总监以为钟意要拒绝，有些着急地小声提醒钟意。
程远溪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意。
钟意笑看着程远溪，把剩下的话说完：“我想设计师的岗位并不适合你，如果你愿意的话，钟情集团将特聘你为创意顾问。”
程远溪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地，他礼貌地对着所有面试官鞠了一躬，说：“这是我的荣幸。”
钟意跟完了整场面试，最后敲定了两名设计师和程远溪这个创意顾问。
出会议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昏暗，钟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超过六点了，于是就和助理说：“我今天就先下班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好。”跟在钟意身边的王倩点了点头。
钟意坐电梯下楼，在一楼的大厅里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程远溪。
程远溪好像一直在等她，她一出电梯，程远溪就站起来了，朝着钟意的方向走来。
“你还没走啊？是还有什么事情吗？”钟意走到近处，寒暄了一句。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程远溪笑容腼腆，语气真诚。
“不用谢我，是你表现得好！今后合作愉快！”钟意说着，伸出了右手。
程远溪愣了愣，慢半拍地伸出手，和钟意相握。
钟意很快就抽回了手，和程远溪告别：“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先下班了。”
“等一下！”程远溪的手背在身后，迷恋地摩挲着，他情不自禁地出声喊住了钟意，然后飞快地找了一个理由，“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吧。”
钟意不太喜欢在工作时间以外和不熟悉的下属有过多的牵扯，她秀眉微蹙，正要拒绝，就被一道冷冽的男声打断了。
“不用了！”顾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钟意的身后，直接出声替钟意拒绝了程远溪的邀约。
钟意的眉毛拧得更紧，冷冷地看着顾屿川。
顾屿川好像没有看到钟意不赞同的眼神，温声对她解释道：“你忘了？我爸妈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
这话主要是说给在场的第三个人听的。
果然，程远溪听了这话，立即识趣地告别：“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二位了。”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钟意转头对程远溪礼貌地笑了笑：“明天见！”
顾屿川的心酸得冒泡泡。
钟意再看向顾屿川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没说话，好像是已经懒得再说些什么。
顾屿川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我爸妈今天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所以还要麻烦你今天配合一下。”
“今天吗？”钟意将信将疑，今天是星期二，也不是什么节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对，是今天。”顾屿川面不改色。
“那走吧。”钟意没再拒绝，毕竟之前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的，两个人离婚的事情先不告诉长辈和公众。
顾屿川松了口气，大跨步走到钟意身侧，给钟意引路。
顾屿川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照旧先给钟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再自己去主驾驶座。
往常的钟意总会主动说一些话题，一路欢声笑语，今天却把头扭向车窗的那一侧，打定主意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