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
女学
十二月初五。
弄夜色,空余满地梨花雪[1]。
金城,齐国夫人府。
书房。
卫昕一袭葱白色缕金牡丹云锦棉袍,梳着单螺,戴着月季花耳饰。
卞夫人来到书房,芸香正要进去报告。卞夫人竖起两指,表示噤声。
芸香退到一旁。
卞夫人推门而入,卫昕正在攥写有关女学设立的文章,听到声响,不由得皱着眉头。
卫昕不耐烦地擡起头,看到卞夫人,没有言语。
“云舒。”卞夫人眼神柔和,“可以聊聊吗?”
卫昕看着卞夫人,搁下笔,说:“母亲来了。”
“这是蛤蜊黄鱼羹。”卞夫人说,“你这几日忙于政务,又不好好吃饭。我叫厨房炖了些汤羹,你尝尝吧。”
“母亲。”卫昕言简意赅,“你以前从不做这些。”
卞夫人看着婢女,说:“你先下去吧。”
书房只有卫昕和卞夫人两人。
“云舒。”卞夫人流着眼泪,“卫家人得以昭雪,你受了很多的苦。”
卫昕眸中平静,就这样看着她。
“八年了。”卞夫人啜泣着,“我们终于挺了过来。”
“母亲,你到底想说什么?”卫昕问道。
“云舒。”卞夫人问道,“你还是要以张依的身份活下去吗?”
“是。”卫昕坦然说道。
“云舒。”卞夫人说,“我对张年有情。你也知道,在北朔日子艰难的很,若不是张年写信鼓励我,我早就跳井自杀。张依她备受苦楚,她实在是艰难得很。”
“我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卫昕正色说道,“我难道就是躺在安乐乡里的吗?”
“不不不。”卞夫人摆着手,“云舒。我不是这个意思,西寺筹谋不当,让我们遭此大劫。”
“人已死了。”卫昕说,“父亲无错。”
“你们都是一个脾气,出了名的犟种。”卞夫人说,“我想回去南疆。”
“江州吗?”卫昕抛砖引玉。
“不。”卞夫人柔情似水,“应忱正在敦州等我。”
应忱是张年的字。
“好吧。”卫昕说,“祝贺你觅得良缘。”
“云舒。”卞夫人正色说道,“你与陛下,作为母亲,还是要说一句。你不做皇后,这万一陛下又看上什么女子......”
“他不会。”卫昕说。
“母亲是为你着想。”卞夫人说,“你做了皇后,他身边就算有其他女子,也威胁不到你!”
“母亲,你多虑了。”卫昕说,“我只有他,他只有我。”
卞夫人感觉卫昕火药味十足,转换话题。
“云舒。”卞夫人说,“我这几日就会收拾行装。”
“一路平安。”卫昕说。
十二月初八,卞夫人回到敦州。
酉时。
南宫,太初殿。
卫昕正在看着话本,宇文泰怒气冲冲地进来。
婢女们急忙行礼。
“出去。”宇文泰看着婢女说道。
婢女鱼贯而出,顺便关上殿门。
“臣妾见过陛下。”卫昕行礼如仪。
“起来吧。”宇文泰喝着茶。
卫昕将话本放到一边,没有说话。
“今日是腊八。”宇文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宫里?”
“母亲回到敦州。”卫昕正襟危坐,“我实在想念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