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了
火车站,沈桑榆紧攥着火车票跟着人群检票上了车,害怕的时不时的往后看,脑子紧张的要死,就怕秦越泽突然间出现,火车“哐当”一声启动,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才慢慢平复下那颗忐忑的心,手中的火车票浸满了汗渍,终是明白她要离开秦越泽了,尽管如此的难以置信。
那天安穆来找她竟是夏若的授意,她们在英国时认识,知她被秦越泽软禁,便让安穆出手,何墨阳和安穆的事情她并不是不知道,没想到她会愿意趟这浑水,等秦越泽知她不见了,安穆有何墨阳护着,应该不会为难。
她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缓缓写下那个男人的名字,一笔一划的从心中划去。
火车停下,她随着人群下车,站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纷纷攘攘的人群从身边经过,她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迷茫的站在车站,北方冬天的温度比南方凛冽的多,北风都是打着卷吹来,如刀子般刻在身上,把露在外面的肌肤割的生疼,她裹紧身上的大衣,望着没有一丝星光的苍穹,微微的笑了。
路过的人都会回过头来看这个漂亮古怪的女人,大冬天的穿着单薄的棉衣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也能笑得这么开心,定是脑子有病。
没有人知她此刻的心情,不知道下一步在哪落脚,不知道何去何从。
傻笑的她还不知道有人此时跟发了疯似的找她,秦越泽得到通知回去时她已经没了踪迹,卧室露台上的玻璃门大开,窗帘哗哗作响,冷空气一阵阵的灌进屋里。
他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冰凉的触感袭上心疼,脑子里疼的要死,一想到那个不听话的女人真的是离开了,不只是躲开几天,而是想真真切切的躲开他一辈子!他就愤怒的不能控制自己,恨不得把她逮回来永远的囚禁在家里,这辈子只能看着他,恨着他。
那天急救室里,她因小产大出血差点死去,他在她耳边低语若是她撑过去,他就放了她,让她自由,后来她真的撑过去了,眼看着她一天天的康复,他心里越发的不舍,她就是他的毒药,一天天的如藤蔓缠绕他坚硬的心,等到发现时已无法戒掉,除了继续吸食之外毫无办法。
他气哼哼的站起,沈桑榆,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怎么能毫无留恋的就走了呢,他低头点燃烟,狠狠吸一口,烟圈打着卷在空中散去。
“秦先生,秦太太……”黑色西装的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身侧。
秦越泽极力保持着理智:“今天她见了什么人?”
“额……安小姐。”
“下去吧。”
安穆,未曾想到竟会是你,秦越泽灭了烟站起,一辆黑色的PaganiZonda划过街头。
‘炫’里何墨阳眯着眼把玩着手中的枪,瞥向来势汹汹的男人,利索的收起枪站起和男人平视,愧疚的神色从脸上划过,“哥,对不起。”
男人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叫安穆来。”
“哥,她也不知道在哪?”
男人讥诮的闷笑出声,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何墨阳,你跟我逗呢,人是她放走的,我不管别的,只要她把沈桑榆还给我就行。”
“哥,安穆真的不知道。”
“她人呢?”
“大哥,你爱沈姐吗?”何墨阳正准备说什么,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来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走进,最后仰着头站定在男人面前,缓缓道:“大哥,沈姐不是别的女人,你若是爱她,就要学会尊重她,她不是附属品,而是你的妻子沈桑榆。”
一番话,秦越泽怔在沙发深处,血液倒流,尊重,他所习惯的就是服从,一直以来都在把沈桑榆变为自己的所有物,几年来,他都是这样做的,不管她愿不愿意,给她自己认为最好的,答案不言而喻,那个女人绷着脸死活要跟他离婚,他颤抖的提起手点了根烟,“安穆,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沈姐不是绝情的人。”但也不是容易回头的人,后半句到嘴边也没说,看见大哥失落颓废的神态,局外人的她于心不忍。
何墨阳趁机把安穆搂进怀中,这次哥没发飙不代表他以后不会,万一沈桑榆就如放了的烟火一去不回,安穆迟早要被牵连。
“哥,你放心,我现在就让手下去找人,只要是从B城出去的,我都给排查,不幸找不出。”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何墨阳心里也没个底,B城这么大,多少通道出去啊。
秦越泽抬抬眼皮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二这明显是在给他吃定心丸,B城这么大,若是还在或许会容易些,若是出了B城,恐怕就……
出了‘炫’,秦越泽挤按着疼的要死的脑袋,伏在方向盘上喘着粗气,眼睛痛苦的闭着,蓦地想起可能有一个人会知道她的去向。
“秦先生,卫总正在开会,我给您通报一声。”
秦越泽勾着嘴角看也没看秘书,直接大喇喇推门的进去,“哗啦”一声,办公室里的男人们吃惊的望着来人,在B城混的人没有不认识秦越泽的,卫俊楠还未示意,男人们皆收拾文件鸟兽状离开。
秦越泽瞥了眼黑色办公桌后儒雅的男人,似漫不经心的踱进去,眸中跳跃的火光被掩饰的很好,这个男人就是沈桑榆曾经的未婚夫,也是她梦中叫着的男人的名字,说不嫉妒简直就他妈的放屁,他嫉妒的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扔海里去喂鲨鱼,这样他才能独自享有那个女人。
卫俊楠抿着嘴角紧盯着面前在他地盘上放肆的男人,手指微微的屈起,两人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但已经干过两次架,这次呢,莫非专程找上门来干架,他不认为秦越泽会是这么无聊有时间的男人。
卫俊楠盯着他的同时,秦越泽也紧盯着他眼睛下一闪而过的精光,直奔主题:“沈桑榆人呢?”
这才是他的风格,卫俊楠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秦越泽,你到我这里来找秦太太,是不是太好笑了。”
秦越泽呼噜一声站起来,动作大的把茶几上的杯子带翻了几个,咕噜噜的滚到脚边被他一脚踢开,“卫俊楠别跟我打岔,一天到晚想着秦太太,我难免不会怀疑你。”
“桑桑不见了?”
“他联系过你?”两人同时低沉的问出口。
卫俊楠耸耸肩,一样的傲气,“秦越泽,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桑桑,怪不得她会离开,这是迟早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眼里酝酿着摧毁一切的风暴,他从办公桌后走出,靠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呵呵~~恼羞成怒了,这恰好证明桑桑不爱你的事实,她为什么会离开,你想过没有,秦越泽,你太过自负,傲气,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却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卫俊楠的话就跟一把尖刀一下下的往他心里扎,满身都是血窟窿,疼痛已是其次,满心想的都是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那她呢,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义无反顾的离开,蓦地想起那天她提起离婚时说的话,“三年还不够吗,我当了你三年的□还不够吗?”□,她竟然把嫁给他的自己比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的。
卫俊楠看着他如来时一样离去的步伐,眼睑微垂,桑桑,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
火车站外,沈桑榆抱着身体哆嗦着,这里实在是太冷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辆车来,她穿的单薄,周围又没有可以遮挡的物体,忽然间远处驶来一辆三轮的小车,上面已经载了不少人,女人还在用着本地话拉客,她虽听不懂但也大部分猜得到,犹豫了下上了车,车里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她缩在车角怀抱着身子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女人们的声音很大。
“哎,你看这姑娘冻的嘴唇都发紫了,这是哪家的啊,像是城里来的吧。”
“嗯,我看也是,这衣服我在电视上看过。”
“哎,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桑榆努力的睁开眼便看见一件花棉袄从天而降,披在她的身上,“姑娘,暖和了没,来,喝点热水。”
她颤抖的接过喝下,温热的水顺着喉咙而下,温度一点点的升起,但还是很冷,她努力控制着打颤的牙齿,缓缓道:“谢谢。”
“没事,姑娘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大晚上的去哪啊。”刚才给她水喝的大娘爽快的道。